凌波仙子没有说话。
她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剑气,剑锋薄如蝉翼,寒光流转,悬停在汪海咽喉前一寸处。
那剑气离得太近,冰凉的气息几乎要划破他的皮肤。
她没有立刻刺下去,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像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汪海轻笑一声:“前辈何必多此一举呢?你又杀不了我,这么做除了惹恼我还有什么作用呢?”
凌波仙子盯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柄悬在他咽喉前的剑气便无声消散,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散入空气中。
汪海感觉到喉咙处那股冰凉的压力消失了,心头便有了数:“哦?看来前辈是想通了?”
凌波仙子盯着汪海,声音冰冷:“你想要什么?”
“前辈不先解开我身上的束缚吗?”汪海的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你这样封着我的修为,我可没法好好谈事情。”
凌波仙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手一挥。
缠绕在他身上的金色光纹如同融化的冰层般缓缓褪去,从他的四肢、躯干、经脉、丹田上一层层剥离,最终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灵力重新流通,四肢恢复了自由。
汪海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抬手揉了揉被光纹勒得有些发麻的肩膀,然后伸手把蒙在眼上的那层金光扯了下来。
视线重新恢复清明,他看见凌波仙子正站在不远处,面色冷然地看着他。
“你想要萧凡的真灵?”汪海先开口问道。
凌波仙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金色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汪海也不急着等她回答,继续说道:“我与萧凡有仇怨,但也不是非杀他不可。若是前辈能够给出足够的诚意,放他一马也未尝不可。”
凌波仙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汪海走到凌波仙子跟前,语气坦然得近乎无礼:“本侯仰慕仙子已久。仙子身为涅槃强者,又是萧凡的师尊,本侯一直想见识见识,涅槃境仙子风姿,究竟有何等妙处?”
凌波仙子的眸光骤然一寒。
她当然听得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那双金色眸子里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但她终究没有出手。
萧凡的真灵在他手里,她赌不起。
她沉默了很久,殿中的烛火都跳了数次,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你当真以为,本座会为了一个弟子,做到那种地步?”
汪海歪了歪头,语气不紧不慢:“仙子若是不愿,那便作罢。本侯这就离开仙岛,将那坠子带回大梁,交给陛下好好研究一番。以陛下的修为和眼界,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破解上面的封印。到时候,萧凡的真灵是灰飞烟灭,还是被炼成傀儡,那可就不是仙子能够左右的了。”
凌波仙子的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你以为你走得了?”
汪海闻言,没有急着回答。
他整了整衣袍,看向凌波仙子,嘴角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哦,仙子有所不知,本侯开辟了大梁文道,备受文脉青睐,若是身死,可以在文碑处利用文气复生。”
凌波仙子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盯着汪海看了几息,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闭上眼,指尖在身前虚空中划出几道繁复的符文,开始推演。
涅槃境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漫过虚空,循着因果的丝线向大梁方向探去,试图验证他方才所言的真假。
汪海负手而立,也不着急,就那么站在殿中看着她推演。
片刻后,凌波仙子猛地睁开眼。
汪海说的竟然是真的。
他确实与文脉紧密相连,那种联系深入到了神魂根基之中,若他身死,文碑确实会将其召回并借助文气重塑肉身。
凌波仙子缓缓收回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所以你方才……早就可以离开?”
汪海坦然点头:“自然。本侯随时可以离去,留在这里不过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不过是单纯觊觎仙子罢了。”
凌波仙子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口。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不少,但像汪海这样如此调戏她的,还是头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杀意,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冷意:“你要如何保证,完事之后会将坠子还我?”
汪海歪了歪头,带着几分调笑:“仙子放心,完事之后,本侯也不会归还。”
凌波仙子猛地站起身,赤足踏在冰凉的白玉砖上,周身的气息如同寒潮般炸开,整座宫殿都在微微震颤:“你!”
汪海站在原地,承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仙子,你现在的情况可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
他往前踏了一步,直视着那双金色的眸子:“萧凡一旦身死,他身上的气运就会立即消失,到时候你必受气运反噬,轻则修为跌落,重则身死道消。仙子觉得,本侯是在危言耸听吗?”
凌波仙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当年收萧凡为徒,正是看中了他身负大气运,想要借此突破涅槃境。
她成功了,但也因此与萧凡的气运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萧凡身死气运消散,反噬之力足以让她的修为从涅槃境跌落。
这些年来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此事,连苏芷柔和白灵都不知晓,汪海此人是如何得知的?
凌波仙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汪海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本侯的手段,岂是你能够想象的?不过这不重要,仙子若是不知趣,待萧凡身死之后,本侯再来这琅嬛仙岛,不知仙子可还有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