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汪海已经带着凌波仙子回到了侯府。
汪海跳下船头,将飞舟收入炼妖壶,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月白色的魂魄虚影:“仙子辛苦了,回去歇息罢。”
凌波仙子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飘向自己住的那间小楼。
汪海目送她进了院门,才收回目光,沿着回廊往卧房走去。
他推开卧房的门,正要关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转身,一道温热的身躯已经从背后扑了上来,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脑袋贴着他的后背。
“汪海哥哥!”
帝若曦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和委屈,双臂箍得紧紧的:“你这几天去哪了?我来了好几回都没找到你!”
汪海伸手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出去办了点事,你有什么事嘛?”
帝若曦松开手,退后半步,将背后藏着的一个食盒提到身前,掀开盖子。
食盒里搁着一碟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旁边放着一碗银耳羹。
“我让御膳房新做的,想让你尝尝。”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期待,“你快尝尝。”
汪海低头看了看那碟桂花糕,又看了看帝若曦那双亮晶晶的杏眼,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拈了一块放进嘴里。
“嗯,这次的甜度刚好,比上次强多了。”
帝若曦的杏眼一下子弯成了月牙:“我让御膳房少放了一半糖,还加了一点点盐提味,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汪海又拈了一块:“你一大早跑来,就是为了让我尝这碟桂花糕?”
“当然不是。”帝若曦放下食盒,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神色认真了几分,“汪海哥哥,我听说你要去北莽,我想跟你一起去。”
汪海嚼桂花糕的动作顿了一下:“谁跟你说的?”
“皇姐说的。”帝若曦理直气壮,“她昨天跟我提了一句,说你最近可能会出一趟远门。我就想,反正我待在宫里也没什么事,不如跟你出去走走。”
汪海看着她,放下手中的桂花糕,神色认真了几分:“北莽不比大梁,那边的情况很复杂。你的身份敏感,若是在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不好向陛下交代。”
“我可以易容!”帝若曦立刻接话,“我不穿宫装,不拿皇家令牌,装作一个普通的小侍女跟着你,保证不暴露身份。”
“而且我还有修为,我的百花心经已经修炼到第五重了,打不过还能跑。我就是想去外面看看,总闷在宫里太没意思了。”
汪海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我得先跟陛下禀报。她若是同意,我就带你去。”
帝若曦闻言,眼睛一亮,当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好!我这就去找皇姐!”
“等等,”汪海伸手按住她的肩头,“你现在去,陛下还在开早朝呢。”
帝若曦被他按着坐回椅子上,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下午再去。不过你可别反悔!”
“不反悔。”
帝若曦这才放心,又拈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那我先回去了”,便提起裙角跑了出去。
她刚走没一会儿,汪海正要关上门,院门外又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敖灵儿穿着一件水蓝色长裙,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正站在门槛边,暗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哟,又有人来送吃的了?”
敖灵儿走进来,将汤碗放在桌上,瞥了一眼那只还没收起来的食盒,轻轻哼了一声:“小公主手艺见长嘛,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汪海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是鱼汤,鲜而不腥,带着一股淡淡的海鲜清甜。
他放下碗,抬头看她:“你也是来道别的?”
敖灵儿闻言,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你知道了?”
“我还不清楚你?”
敖灵儿在桌边坐下,双手交叠搁在桌上,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我确实要走了。”
“回东海?”
“嗯。”敖灵儿点了点头,“龙宫那边来消息,说海族最近有些异动,有几支深海水族的动向不太对劲,父王让我回去一趟。”
汪海放下汤碗:“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
汪海看着她:“现在北莽还没有动静,我陪你回去一趟吧。”
“不用。”敖灵儿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姑娘,我可是龙宫的长公主,你还怕我回家被欺负了不成?”
汪海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又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鱼汤不错,你做的?”
“不然呢?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敖灵儿站起身,“行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没别的事了。你忙你的吧。”
敖灵儿没有再说什么,提起裙角跨过门槛,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
……
青鸢的办事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今天傍晚,几份精心伪装过的情报便以不同渠道流入了北莽。
一份混在北莽边境商队的货物清单里,由一位常年来往于大梁与南疆之间的老商人无意间提起,说他在望南城听说碧水寨那边出了怪事,祭坛下面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一份夹在某个小宗门呈给北莽六部的情报密函中,内容提到大梁忠义侯在南疆发现了一块神秘古碑,据说可以开辟新的文道路径。
还有一份通过地下情报贩子的网络传到北莽暗桩手中,说大梁那位忠义侯最近得了件宝物,正在暗中研究如何另辟蹊径修炼文道。
三份情报,来源不同,渠道不同,时间不同,但指向同一个信息:汪海在南疆发现了一块可以开辟新文道的上古文碑。
消息层层传递,经过几道转手和核实,最终呈到了北莽皇宫深处某张玄冰砌成的桌案上。
独孤沁正斜靠在冰座上,手中捏着一枚青色的果子慢慢啃。
她看完那份密报之后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将果核随手丢进旁边的玉盘中,指尖在密报的纸页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开辟新文道?”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银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
那密报上说,汪海在南疆碧水寨祭坛下发现了一块上古文碑,碑中封存着与如今大梁浩然文道完全不同的文道传承路径。
若是能参透那块文碑,便可以避开浩然正气的门槛,另立一条截然不同的文道。
“有意思。”她将密报折好,随手搁在桌案上,“那个小侯爷,倒是不让人省心。”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银白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思索的光芒。
那块上古文碑若是真能开出新文道,对大梁来说或许只是锦上添花,对北莽而言却可能是改变局势的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