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沁靠在榻头,薄被滑到腰际,银白色的眸子定定看着汪海。
“朕要那块文碑,你开个条件。”
汪海靠在窗框上,看着独孤沁那双银白色的眸子。
“两个条件。”
“说。”
“第一,北莽臣服大梁。”
独孤沁的眉头挑了一下,没有动怒,只是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第二个呢?”
“第二,北莽文道由本侯来开辟。”
独孤沁看着他,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嘲弄。
“第一个不可能。朕若臣服大梁,北莽万千子民不答应,北莽百万铁骑不答应,朕自己也不答应。”
“第二个可以。”她顿了顿,“文道由你来开辟,朕没有意见。反正北莽也没人懂这个。”
汪海点了点头,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语气平淡。
“那本侯也没有办法。北莽毕竟是大梁的敌人,本侯不可能资敌。文碑给了你,你北莽国力大涨,回头来打大梁,本侯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独孤沁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她从榻上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薄被滑落在脚边,她也没有去捡,就那么坦然地走到桌案边,端起那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换一个。”她放下茶盏,转过身来看着汪海,“两国签订盟约,百年内互不侵犯。谁先动手,谁的气运减半。”
汪海靠在窗框上,双臂抱在胸前,思索了片刻。
这个条件听起来公平,但仔细一想,对大梁并不算有利。
大梁如今国力鼎盛,文道方兴,国运正处在上升期。
北莽地处苦寒,资源匮乏,真打起来未必是大梁的对手。
互不侵犯的盟约,表面上是约束双方,实际上反而在给北莽争取喘息的时间。
“盟约可以签。”汪海开口,“但条款得改一改。北莽不可侵犯大梁,否则气运减半。”
独孤沁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将茶盏搁回桌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银白色的眸子盯着汪海,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大梁可以打北莽,北莽不能还手?”
“对。”
“不可能。”
汪海摊了摊手:“那就没得谈了。”
殿中安静了片刻。
窗外夜风吹动桂树的沙沙声传进来,将内室里那股暧昧的气息一点点冲散。
独孤沁靠回榻头,薄被拉到肩头,银白色的眸子没有离开汪海的脸。
“朕可以答应你,但必须加上一条。若大梁侵犯北莽,盟约自动失效,届时朕动手不受任何约束。”
“行。”汪海点了点头,“第一条就这么定。”
“第二条朕没有意见,就这样吧。”
汪海摇了摇头:“既然你改了盟约,那就不止两条了。”
独孤沁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汪海,你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汪海转过身来,靠在桌案边缘,双臂抱在胸前,“买卖讲究公平,这不叫得寸进尺,这叫礼尚往来。”
独孤沁的银牙咬紧了几分,胸口微微起伏着,薄被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怒意,语气恢复了帝王的从容:“好。那你还要什么!”
“第三条。”汪海竖起一根手指,“大梁可强制征召北莽女帝出手十次。”
独孤沁从榻上坐直了身子,薄被滑到腰际也顾不上拉,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你要朕给你当打手?”
“没错。”
“十次太多,三次。”
“五次,不能再少。”
独孤沁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第四个条件,北莽靠近大梁的七处灵脉矿,一个月内全部转交给大梁。”
“……可以,还有什么。”
“第五个条件,北莽境内的所有秘境,都对大梁开放。”
“没问题,可还有其他条件!”
“我这边暂时没有了,是否还有附加条件,就看陛下那边怎么定夺了。”
独孤沁忽然从榻上弹起来,整个人压到汪海胸口上。
她调动体内那缕涅槃气运,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压力,朝着汪海当头罩下。
涅槃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间内室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桌案上的茶盏微微震颤,窗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独孤沁居高临下地看着汪海,银白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冷厉的光芒:“通知帝空明?你敢耍我!信不信朕杀了你!”
汪海被她压在桌案边缘,后背抵着桌沿,能感觉到那股涅槃境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身上,让他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但他没有慌张,心念一动,沉入丹田深处的文心鼎猛然震颤起来。
鼎身上的金色纹路一节节亮起,温润的文气从鼎中涌出,顺着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在体表凝成一层淡金色的护罩。
那股文气浑厚而精纯,虽然根基虚浮,却足以抵消涅槃境的威压。
汪海的身体从桌案上直起来,金色文气与银白气运在两人之间碰撞,发出无声的震荡,将周围的桌椅茶具震得滑出去数寸。
他伸手按住独孤沁的肩头,掌心贴着她裸露的肌肤,微微用力往下一压。
独孤沁的身体猛地一沉,那股居高临下的气势被硬生生压了下去,整个人矮了半截,仰面看着他,银白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涅槃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银白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在汪海周身那层金色文气上扫了一遍,眉头皱起:“不对,气运不对,伪涅槃?你是怎么回事?”
汪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低头看着她那张写满震惊的面容,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不是要杀本侯爷吗?怎么不嘴硬了?”
独孤沁的瞳孔微微一缩,那股被压制下去的怒意又在眼底翻涌起来,但她咬着唇,沉默了几息,忽然弯起一个柔媚的笑意。
“侯爷,朕是听说你要通知帝空明有些不安罢了,别往心里去。”
她的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银白色的眸子里那层凌厉褪去,换作一副温顺讨好的模样,身体也顺着汪海压着她的力道往他怀里贴了贴。
汪海看着她这副瞬间变脸的模样,嘴角抽了一下。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紧了几分,将她的脸重新扳正过来,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
“化身的人格?”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让化身来道歉,可真有意思。让独孤沁出来。”
独孤沁的眸光微闪,撒娇的神色收敛了几分,语气恢复了本体的清冷:“你想要怎么?”
汪海没有回答,捏着她下颌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她的嘴巴捏开。
他另一只手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直接伸进了她的嘴里。
指尖触及她温热的舌面,触感柔软而湿滑。
独孤沁的瞳孔猛地一缩,银白色的眸子里翻涌着羞恼与震惊交织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她的牙齿下意识想要合拢,汪海的手指却微微弯曲,抵住了她的上颚,让她使不上力。
“明白了吗?”汪海低头看着她,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