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万妖国深处。
妖皇宫殿中,雷渊站在大殿高处的露台上,紫色的竖瞳望着北方天际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
那光柱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那股属于帝空明的气息,他绝对不会认错。
雷渊转过身来,大步走回殿中,一脚踢开殿门,对着坐在殿中闭目养神的血魔老祖沉声开口:“帝空明中计了!”
血魔老祖睁开眼,枯瘦的面容上浮起一丝阴恻恻的笑意,骨杖在地面上轻轻一顿,暗红色的雾气从杖端涌出。
“嗬嗬,好戏才刚刚开始。”
血魔老祖站起身,佝偻的身躯在幽暗的殿中投下一道扭曲的影子:“等她进入葬神之地就动手断了她的国运,到时候,就可以斩杀帝空明了。”
雷渊走到殿中,在血魔老祖对面坐下,紫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她进入葬神之地需要多久?”
“以她的速度,半时辰之内应当能抵达天魔墟外围。”血魔老祖的手指在骨杖上缓缓摩挲着,语气不紧不慢,“等她进入葬神之地深处,老朽便斩断大梁龙脉与帝空明之间的联系。龙脉一断,她的国运之力便会迅速流失,如同无根浮萍。”
“到那时,她的修为会跌到什么程度?”
“没有国运加持,她不过是个寻常的涅槃境修士罢了。”血魔老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而老朽的本体早已在葬神之地深处等候多时了。”
雷渊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血魔老祖的本体。
他从未见过血魔老祖的真正实力,但从对方这些年来在大梁、南疆、妖国各处布局的手段来看,这个老怪物的修为恐怕远在他之上。
“你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境界?”
血魔老祖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干涩刺耳:“雷渊,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帝空明这一次,有来无回。”
……
另一边,南疆地带。
血魔老祖的手下也开始了在各地的动作。
秦无病站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血色长袍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沉的光泽,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竖纹比往日更深了几分。
他面前站着周天行,后者瘦了不少,面容枯槁,周身灵力勉强维持在天人六重边缘,阴魔针暂时压住了国运反噬,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深入骨髓。
“准备一下,我帮你夺回长生宗。”秦无病开口,语气尖细而直接。
周天行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盯着秦无病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那张阴柔的面容上来回扫了两遍,嘴角扯出一个干笑。
“长生宗?没必要,老夫都已经放下了。”
秦无病歪了歪头,眉心的竖纹微微跳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的冷淡:“放下?这可由不得你。师尊吩咐了,长生宗故地还有他用,必须拿回来。”
周天行哈哈一笑,那笑声沙哑而干涩,像是破风箱在漏气。
他摆了摆手,往洞壁上一靠,姿态比方才松弛了几分:“开个玩笑,老夫正打算去教训一下齐修远这个家伙呢!那小子趁老夫不在,占了长生宗的山头,还自称什么宗主,老夫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秦无病盯着他看了两息,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戳破他方才那点小心思。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瓶,随手抛了过去。
周天行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瓶身温热,里面晃荡着几滴暗金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到近乎刺鼻的血气。
“三滴妖皇血,师尊额外赏你的。”秦无病的声音不咸不淡,“服用之后可以暂时将你的修为推回天人巅峰境,持续三刻钟。三刻钟之内拿回长生宗,够不够?”
周天行攥紧玉瓶,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
天人境巅峰!
他已经跌到天人六重边缘,如今忽然又能重回天人巅峰,那种感觉就像是从深渊里被人拽了一把。
“够。”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齐修远那小子之前不过天人初期,老夫全盛时期一只手就能捏死他,就算他有着国运灌溉,实力想要提升到天人巅峰也没有那么快!”
秦无病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洞外走去,暗红色的雾气从袖中涌出,在洞口凝成一道薄薄的屏障。他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半张脸来:“动作快些,师尊那边还有别的安排。”
周天行看着那道血色身影消失在洞外,低头将玉瓶的瓶塞拔开,那股暗金色的液体在幽暗中泛着妖异的光。
他将瓶口凑到唇边,仰头灌下。
三滴妖皇血入喉的瞬间,一股灼热到近乎暴烈的力量从他丹田深处炸开,如同一条被囚禁了许久的恶龙终于挣脱了锁链。
天人七重。
天人八重。
一直冲到天人九重才堪堪停住。
周天行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嘴角的弧度比方才更大了几分。
虽然比预期效果差一些,而且只有三刻钟。
但三刻钟的天人九重,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抬脚走出山洞,南疆潮湿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十万大山的轮廓在暮色中绵延起伏。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长生宗所在的山脉疾掠而去。
长生宗建在十万大山边缘的一座灵峰之上,山势陡峭,灵气浓郁,是方圆千里内最好的一处修行宝地。
齐修远此刻正坐在长生宗大殿中,面前摊着一卷名册,眉头皱得很紧。
他身旁站着几个穿着灰袍的弟子,都是之前长生宗残存的旧人,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不过归元巅峰。
“宗主,这个月又有六个弟子走了。”一个灰袍老者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南疆文院那边在招人,待遇比咱们这里好,不少年轻弟子都动了心。”
齐修远合上名册,揉了揉眉心。
他当初接手长生宗,本以为是个美差,没想到接手的却是一个烂摊子。
周天行走的时候把宗门库房搬了个干净,灵药、灵石、功法玉简几乎没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勉强把宗门架子重新搭起来,但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这几个月下来,弟子跑了将近三成。
“走了便走了。”齐修远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留下的好生安顿,把后山的灵田收拾出来,明年开春种上灵谷,好歹先让大伙吃饱饭。”
灰袍老者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大殿。
齐修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正准备调息片刻,忽然感觉到一股强横的气息从山脚方向急速逼近。
那股气息熟悉而陌生,熟悉的是那股阴冷中带着几分霸道的灵力波动,陌生的是那股波动比之前弱了不少,却依旧不是他现在能轻易应对的。
他猛地睁开眼,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周天行!”
山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护山大阵上。
齐修远快步冲出大殿,站在殿前的石阶上往山脚望去。
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正从山道上疾步走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将沿途的草木压得齐齐倒伏。
周天行。
他的面容枯槁了许多,头发散乱,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宗主袍服已经洗得发白,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齐修远记忆中更加阴沉。
周天行走上山门前的石阶,在齐修远面前十丈处站定,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畏缩着后退的灰袍弟子,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齐修远,老夫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把长生宗打理得不错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