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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危机四起(1 / 1)

另外一边。

雍州,王府地宫。

一间幽暗的石室中,墙壁上嵌着几枚夜明珠,光线冷白而幽微,将石室照得半明半暗。

沈无妄坐在石室正中的蒲团上,穿着一件素白长袍,面容清秀而苍白,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冷淡。

他的五官与血魔老祖有几分相似,却年轻了许多,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

他面前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腰束金带,面容方正,眉目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正是雍王帝无咎。

他的气息沉稳而内敛,如同一潭不见底的深水,周身灵力流转间隐约有龙气翻涌,那是藩王特有的国运加持。

“时机已至。”沈无妄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雍王还不动手吗?”

雍王负手站在石室中,垂眼看着蒲团上那道素白身影,沉默了片刻。

“血魔老祖那边可有把握?”他的声音低沉而浑厚,言语间带着几分犹豫,“帝空明实力非凡,若是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沈无妄抬起眼皮,那双与血魔老祖有几分相似的幽深瞳孔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冷意:“师尊的本体已经在葬神之地深处等候多时了。帝空明这一次有去无回,雍王只管放心便是。”

雍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目光从沈无妄脸上移开,落在石室墙壁上那幅大梁全图上。

他的视线从天阙城的位置缓缓移向北方,又移向西方,最终落在雍州所在的方位上。

“本王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沉郁,“当年女帝登基,本王没有造反,是因为帝空明大势已成,造反必死。”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无妄:“如今你让本王动手,是有几分把握?”

沈无妄站起身,素白长袍的下摆拂过冰凉的石板地面。

“帝空明被引走,大梁国内空虚。龙脉无人镇守,国运无主。”他走到雍王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符,递了过去,“师尊说了,雍王只需在帝空明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以你的藩王印玺调动雍州龙脉,与师尊布下的暗手里应外合,便可将大梁龙脉拦腰截断,到时候雍王至少可以继承一半龙脉。”

雍王接过玉符,指腹在表面摩挲了一下,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股阴冷而暴烈的力量。

“一半龙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一半可不够,若是血魔老祖能够让本王继承全部龙脉,本王可任凭差遣。”

沈无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重新在蒲团上坐下,闭上眼,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雍王将玉符收入袖中,转身大步走出石室。

地宫的甬道幽深而漫长,他的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

走出地宫时,雍州的暮色正浓。

他站在王府后山的露台上,远眺北方天阙城的方向,眼中翻涌着幽深的光芒。

“帝空明。”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你以为本王献上嫡子为质,便是真心臣服了?嫡子而已,本王还年轻,有的是儿子。”

他攥紧袖中的玉符,转身朝王府大殿走去。

夜色沉沉地压下来,将雍州的山川笼罩在一片深沉的暗色中。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葬神之地深处。

帝空明一道金色流光划破灰黄色的天穹,落在天魔墟外围那片寸草不生的焦土上。

方圆千里之内,空间扭曲得厉害,空气中有细碎的空间裂缝不断明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她抬头望去,前方约莫数里处,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矗立在焦土中央。

石碑高逾百丈,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那些符文在灰黄色的光线中泛着幽绿色的光芒,像是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石碑底部有一道裂缝,裂缝中渗出的暗红色光芒将周围的焦土都染成了深褐色,腥甜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几乎化不开。

天魔墟。

帝空明负手站在焦土上,金色国运在体表流转,将那些侵蚀性的气息隔绝在外。

她闭上眼,将神识铺展开来,如同潮水般漫过整片焦土,穿透石碑表面的符文,向内部探查。

石碑内部的封印还在,但比她预想的要弱了几分。

那些符文中有几道已经被人动过手脚,痕迹很新,像是最近才被人以某种手法松动过。

“果然有人在动手脚。”帝空明睁开眼,丹凤眼中翻涌着冷意,“就是不知道雷渊和血魔老祖躲在何处?”

她抬手,一道金色光柱从掌心射出,直直打在那座黑色石碑上。

石碑表面的幽绿色符文剧烈闪烁,整座石碑都在震颤,脚下的焦土也随之龟裂,裂缝中涌出更多的暗红色光芒。

葬神之地深处,一道苍老而阴冷的笑声从地底传来。

“帝空明,你终于来了。”

那道声音像是从万丈深渊中传上来的回响,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整片焦土都在那笑声中颤抖。

帝空明收回手,负手站在原地,丹凤眼微微眯起,望向石碑底部那道裂缝。

裂缝深处,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

而远在天阙城的汪海,此刻正站在太庙偏殿的文碑前,眉头紧锁。

他刚得到青鸢传来的紧急军报,雍州那边有异动,雍王帝无咎以“操练兵马”为名,调动了麾下三万精锐,正朝南移动,距离雍州与青州交界处不过百里。

雍王。

这些年来,雍王在雍州励精图治,广积粮草,暗养私兵,表面恭顺,实则狼子野心。

藏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动了。

汪海将文碑收入炼妖壶,快步走出太庙,往紫宸殿方向走去。

陛下不在,这摊子只能他来撑。

他又将青鸢送来的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三万精锐,朝南移动,目标不明。

但青州是大梁腹地,一旦雍王的兵马越过青州,便可直逼天阙城。

“来得倒是巧。”汪海将情报搁在案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龙案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还有几件?”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的万魔之种中。

开始逐一感受各地的信息。

好几枚魔种都有了异动。

最先传来反馈的是齐康。

天阙城东区那条旧巷子深处的书铺里,齐康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一枚暗红色的玉符,面色比平日白了几分。

他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身形不高,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下巴,肤色暗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上面催得紧。”灰斗篷的声音低而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说话,“龙脉之气收集了多少了?”

齐康将那枚暗红玉符搁在柜台上,指尖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语气平淡:“最近天阙城查得严,巡城司和暗卫都在盯着各处灵脉节点,能收集到的量有限。”

他从柜台下摸出那只金色小球,搁在玉符旁边。

金色小球比上次汪海截走的那枚略小一圈,表面流转的金光也淡了几分,但其中蕴含的龙脉气运依然精纯。

灰斗篷伸手将金色小球和玉符一并收起,揣入怀中,转身便走。

接着便是齐修远的魔种。

南疆十万大山,长生宗。

暮色压在山巅,将整座灵峰笼罩在一片暗沉的光线中。

山门前的石阶上,护宗大阵已经彻底崩溃,那些青色的纹路碎裂如蛛网,沿途的草木被方才的交手气浪犁出一道道焦痕。

齐修远瘫坐在碎裂的石阶上,后背靠着半截断柱,胸口塌陷了一块,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痕迹。

他面前站着周天行,枯瘦的身影在暮色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还有什么遗言?”周天行负手站在齐修远面前。

齐修远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不甘与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低弱:“周天行……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周天行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长生宗的位置,恰好建在大梁龙脉南支的节点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齐修远虽然不清楚,但本能地预感有些不对劲。

周天行继续说道:“只要以秘法将这里的国运印记炼化,便能截断南支与主脉之间的联系,到时候南疆国运反扑,大梁国运便会出现破绽……”

“而想要炼化此地的国运印记,长生宗宗主便是最好的材料!”

而第三枚则是叶言的魔种。

天剑宗,剑意之山深处。

叶言盘膝坐在一块黑色岩石上,周身剑气翻涌如潮,气息比之前凝实了许多。他已经从天剑秘境中出来了,修为稳稳停在了归元巅峰,距离命丹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的面色很白,白得有些不太正常。

他的眉心处,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浮现,如同一个即将成形的印记。

汪海透过魔种的感应看得清楚,那道金色纹路正是天剑真人分神留下的烙印。

那道烙印正在苏醒。

天剑真人的分神在叶言识海深处翻涌着,如同一团被压在水底的暗流,表面看似平静,底下却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天剑真人的分神要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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