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要么是防备心极其重,要么没见到实际好处,态度却暧昧不明。
反倒是那些中底层将领和普通士卒,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最容易收买。
而收买人心,需要钱财。
曹监军的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这主意,倒也不是不行。”
刘安心中一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只恭恭敬敬地跪着。
“这样,”曹监军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你想法子先拉拢几个用得上的士卒,寻个由头,先扣下他们几个人,索要些钱财。先让那些士卒尝一尝甜头。”
刘安内心狂喜,面上却愈发恭谨,“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曹监军摆了摆手:“去吧。”
刘安起身,弓着腰退了出去,一出房门,脸上便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在心中盘算着,明日该寻个什么由头,从那支肥得流油的商队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
林寒从萧煜房中出来后,并未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折了个方向,朝着另一侧的西厢房走去。
此时宋银以及宋家那几位兄弟都不在,正留在前给牲口喂食草料。
至于林氏与杨氏,也没有闲着,询了管家厨房位置,正忙着为这一大家子人张罗晚饭。
至于宋曦同样也不得闲,忙着收拾行囊。
林寒站在大开的门外,轻轻的叩了叩门。
宋曦听到动静,转身见是林寒,便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迎了出去,十分自然的询问道:“林大哥,可是有事?”
林寒被他这一声大哥喊的颇不自在。
他木着一张脸,同宋曦微微颔首后,直接说明了来意:“明日道路车马难行,须得翻越山岭。公子命我来知会几位一声,若是你们随队的货物多,那明日便需要去城中请人力民夫帮忙搬运。”
“还请小娘子早做准备,我们在此地不会逗留太久。”
宋曦微微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多谢林护卫提醒,我记下了。明日一早我便着手准备。”
林寒本就不是多话之人,行事向来干净利落,见消息传达到位,便不再多留,略一抱拳,转身离去。
宋曦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外,转身欲回屋,正巧与拄着拐杖寻出来的父亲撞上。
宋曦忙上前扶住他,“爹,您腿脚不方便,有什么事唤我进去说便是了,怎么自己出来了?”
宋长庆在屋内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有话要同女儿说,索性寻了出来。
他摆了摆手,“多亏了李大夫,如今我的腿拄拐行走已没了大碍。”
“曦曦,方才林护卫的话我都听见了,爹有个想法,你听听看合不合适。”
“既然后续道路难行,还要翻山越岭,之前那些未被劫掠的布匹,不如就在此处兜售出去!”
“正好这兴州县城如今滞留了不少客商,咱们手里的布匹应是紧俏货,加之如今勉县被封,外头的布匹一时半刻运不进来,物以稀为贵,说不得还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如此一来,咱们也不必雇太多民夫了,轻装简行,能省一项是一项。咱们现在不比从前,每一文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从曲阳县到兴州,一路上的花销、采买、打点关系,桩桩件件都是女儿在花销。
她虽未明说,但心里清楚,身上的银钱确实已经所剩不多了。
若能在兴州城将这些布匹出手,不仅能解燃眉之急,还能省下一大笔雇民夫搬运货物的花销,倒也一举两得。
宋曦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爹说得是。不过那些蜀锦珍贵,且数目不多,可暂且留下来。寻常布匹确可以卖了。”
“另外,我还有个想法,想跟爹商量商量。”
“你说。”宋长庆颔首应道。
“我想将咱们先前买的那三头驴也给卖了,换几匹脚力更足的骡子。”
宋长庆微微一怔,“这是为何?”
宋曦解释道:“咱们原先准备去京都,过了兴州府往北,不多出半月能抵达。”
“但如今情况有变,现在咱们要转道往西北去,这一来一回,恐怕还要再走月余的路程。”
“那三头驴今日赶路,您也瞧见了,一上崎岖山道便颇为吃力,走得慢不说,还拖慢行程。”
“今日若不是萧公子那边挪了几匹马帮咱们分担了运力,今夜怕是咱们都抵达不了县城。”
“我想了想,与其在半道上累趴下了,到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换都换不了,不如直接趁现在在兴州城一并换了。虽说要添些银钱,但往后的路能好走许多,也省得提心吊胆的。”
宋长庆回想起今日翻山时的艰难,那几头驴确实走得直喘粗气,好几次尥蹶子不肯走。
他思忖片刻后,点头道:“你说得有理。这些驴耐力不足,在平地上还行,一上山路便不中用了。咱们往后的路还长,不能在这上头省。”
“那明日我让你二哥他们先去城中打探一下牲口行情,你带着大牛则去接洽商队,咱们分头行动,如此也不耽误时辰。”
“哦,对了,你再问问李大夫的意思,他们祖孙跟着我们一路吃苦,你也别忽视了人家,看看他们可要将驴车一并换了?”
宋曦应了一声:“成,我这就寻李大夫问问。”
她说着,就朝隔壁屋走去。
宋曦走到门前,见门扉轻掩,便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
“李大夫,您在吗?”
屋内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摸索着穿鞋的声音。
紧接着,李大夫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休憩后的沙哑,“在呢,小娘子稍等。”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李大夫站在门内,头发有些散乱,衣衫也带着几分褶皱,显然是刚歇下了又被叫起来的。
他仓促的拢了拢褶皱的衣袖,和煦笑道“抱歉,让你久等。”
宋曦摆了摆手,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李大夫的面色,见他面露疲色,又想到这一日一夜,连续赶路,年轻人尚且吃不消,何况年近古稀的老者。
宋曦歉然道:“这些日子奔波,让您也跟着受累吃苦了!”
李大夫哈哈一笑,“不妨事不妨事,老夫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不过是赶了些路,歇一晚便好。”
“你此时来,可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