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剪刀放下,把手伸到炉子上面。此时的炉子上烤着红薯,滋滋冒油,他拿下来一块,一边扒皮一边说:“两位不是来买纸钱的吧!”
我看看虎子,虎子朝着我点点头。
随后,虎子说:“三天前的夜里,你店里来了一个赶着马车的女人,女人先进了店,然后出来,你开了大门,女人赶着马车进了你后面的仓库。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我想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这女人去哪里了?”
楚人美一听乐了:“三天前,女人,马车,我怎么没见到?两位怕是看花眼了吧!”
我一拍桌子大声说:“胡说八道,我亲眼所见!我一个人也许会看花眼,难道我俩也会看花眼吗?”
虎子说:“人呢?是不是被你害死了?马呢?马车呢?”
“没有人,没有马,没有马车。”
我说:“你可敢让我们进去搜?”
楚人美站了起来,用手一挥袖子说:“有何不可,两位尽管搜,要是搜出来女人,贫道任凭处置。但是,要搜不出来呢?”
虎子说:“不可能搜不出来,我和老陈亲眼看着进去的,进去之后,我们全程盯着,这女人和马车一直就没出来。”
“我说两位看错了。”
我说:“一个人也许能看到,两个人一起看错的概率,是零。”
楚人美叹口气说:“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们两位也是老江湖了,难道不懂这个道理吗?”
我说:“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不敢赌。我不能让一个杀人犯住在我家对面。”
楚人美点点头说:“搜出来,贫道任凭处置,要是搜不出来,两位也要给个说法。”
虎子说:“你想要什么说法?我看你丫还是别嘴硬了,你知道,人就在你这后院了。是不是死了?你把尸体扔井里了,还是埋起来了?”
“你去搜吧,搜不出来,再说。”楚人美说,“不然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让你们搜一下,你们也就死心了。”
我和书生坚信我们没看错,推开侧门,进了卧房,再推开后门,就进了院子。院子里点着一盏昏暗的白炽灯,不过仓库大致的轮廓已经能看清了。第一件事,我们就是要求打开所有仓库的门。
楚人美倒是老实,打开了所有的门。每一道门都打开之后,主动打开电灯,所有的门都打开了,我和虎子都没有发现一点关于那女人的痕迹。
最后,我和虎子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水塔上。
上面是水塔,下面是水井,水井的直径有两米,要是把马车拆了,还真的能扔的下去。
我指着说:“水塔里呢?”
楚人美这时候突然急了:“你俩有完没完?”
“你怕了?”
“我是怕了,我是怕你俩误入歧途。”
虎子说:“老子走南闯北,什么事都没见过?这井,我必须下去看看。要是没有那女人和马车,老子给你赔罪,要是有,你就死定了。”
楚人美说:“也许事情和你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你们应该听我解释一下。”
我说:“好啊,先听听你怎么说。”
楚人美指着前面说:“那我们去前面说。”
到了前面,他关了店门,给我们倒了糖水,他说:“这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我言简意赅,告诉两位,那女人和马车确实来过,不过,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来的那天凌晨三点就离开了。知道去哪里了吗?”
我说:“去哪里了?”
“城东一百三十里刘家,有个胖儿子,三天后暴毙,那女人是来拉棺材,就是准备送去刘家给那胖小子收拾的。“
我说:“你说三天后暴毙,那女人提前就知道了。”
“那女人不是人,那女人是送葬鬼。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这件事超出了你们理解的范畴,你们仔细想想,要是我这里是黑店,平白无故就弄没了一个女人和一辆马车,难道不会被人找,不会被人盯上吗?”
我说:“我们盯上你了。”
楚人美说:“你们大可先去刘家庄看看,那胖小子还没死,等你们到了也许能看到他死亡的全过程。等你们看到他是怎么死的,也许你们就会对贫道解除误会了。”
虎子一听乐了,说:“你的意思是,刘家胖儿子还没死,不过三天前那女人就先知道这小子三天后要死。”
楚人美说:“准确说是明天下午四点零七分,这胖小子暴毙身亡。你们这时候去,能看到全部。”
虎子说:“我们走了,你不会就跑了吧!”
“我的全部身家都在这里,跑得了道士,跑不了庙。”楚人美说,“现在去,还能看到好戏。”
虎子说:“去可以,你和我们一起去。”
楚人美叹口气:“人和人相处,真的太男人,这人心啊,不如狗!”
我和虎子是有一台破吉普车的,这车虽然老了点,但是用起来还好,尤其是虎子会修,车上啥工具都有,还有易损件,都带的齐全,我们开着这辆破吉普出来的。
到了城东刘家庄的时候,上午十点,离着下午四点还早,不过我们三个此时又困又乏,楚人美说:“找个大车店去睡一觉吧。在车上,我实在是睡不着。”
我说:“找个招待所吧,只是这里似乎挺偏僻的,没有招待所。”
“所以我说找个大车店。”
找到大车店,我本来以为随便找个大炕就睡一觉,想不到楚人美这小子舍得花钱,拿出二百块钱,直接就要睡老板娘的房间,老板娘虽然见钱眼开,但还是没答应,毕竟,老板娘的房间可不只是房间那么简单,里面还有保险柜呢。
但是老板娘给我们三个找了个不错的房间,是他死去丈夫的房间,人是横死的,所以房间没有人敢住,空了下来。
我们自然是不在乎,直接就住进去了,楚人美这小子必须自己一张床,干脆加了一张床给他,我和虎子睡一张床。
也难怪楚人美不和我们一起,虎子这脚是真臭啊!
我也有点受不了虎子了,干脆把床让给他了,我打地铺。这一睡就到了下午两点,吃了东西,随便一打听,就打听到了这刘家胖子,人家本名叫刘志刚,外号胖子,人是真的胖。今天是人家定亲的日子,家里来了不少客人。
这刘胖子家境不错,是当地镇长家的大公子。镇长是个残疾,从战场下来的,只有一条胳膊了。不过这也是人家的资历,镇长把自己的儿子养得很肥,二百来斤,安排在了镇里管户口,谁家生孩子,娶媳妇,添丁加口的上户口都归这胖子管。
这胖子年纪轻轻,也就二十出头,要说他死,我不信。娶的姑娘就是镇上最漂亮的姑娘,在澡堂子里上班,负责卖票。
楚人美说:“我就怕你的表不准啊,下午四点零七分,他要是不死,贫道就死给你们看。”
虎子说:“要是真死了,我就信你。”
我此时在想,要是人真的死了,那么,那么女人买棺材又是怎么回事呢?这里面的门道,似乎不是我和虎子看起来这么简单,这里面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我的表那可是进口的浪琴,还是很准的。不过我担心的是,镇长家的胖儿子会不会真的会准时死去。就算是死了,要是时间对不上,又怎么去证明是我的表不准还是他死得不是时候呢?
镇上热闹得很,虽然镇长只有一条胳膊了,但还是用这条胳膊对着大家频频挥手,他在感谢大家的到来。
看得出来,他现在很开心,也很激动。虽然我觉得他那个胖儿子始终不怎么样,但是我还知道一个道理,就是女人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
镇长看他儿子,肯定是喜欢的不得了。本来是想混进去的,结果根本不用,镇长一看到楚人美,立即就邀请我们进去参见他儿子的订婚宴,不为别的,就是开心,就是高兴,因为楚人美这家伙是个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