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第一夜交锋落败,林稚失去了主卧大床的一半主权。同样也是那天之后,她和沈镜池形成了一种诡异而默契的婚后模式。
他们睡一张床,盖一张被,却纯洁得像室友。
他也根本没想对她怎么样,那天故意那样说,不过是吓吓她,让她认清武力差距而已。
“涂个身体乳没完了?”沈镜池的声音打断了回忆。
林稚回过神,侧头看了他一眼,“帮助吸收懂不懂。”
她猜他肯定不懂,因为他直男且狗,这人能娶到媳妇都算他烧高香了。
林稚把腿上的乳液推完,双手互相用手背蹭了蹭残余部分。蹭完腿伸进被子里,自己平躺下去。
床垫微微下陷,是林稚喜欢的柔软程度,她裹着被子翻转向床侧,一抬手,把两盏壁灯都灭了。
房间瞬间暗下来,只有手机屏的光,明晃晃刺眼睛。
沈镜池一时无语:“……关你自己那边的不行?”
林稚闭眼:“不行,有光我睡不着。”
“不能戴眼罩?”
“不能,我没带。”
沈镜池侧眼看过去。
她下巴脖子缩进被里,把自己裹得舒舒服服的,一头长发在枕头上散得极为放肆,毫不顾忌他们之间的“三八线”。
他再瞥了瞥“流”到自己这边的头发,抬手拨回去,“就你难伺候。”
林稚当没听见,微微调整姿势入睡。
夜雨仍在下着,比之前缓了点,淅淅沥沥,像大自然的催眠曲。
窗户敞开一指缝,晚风拂动窗纱,被微光照映,在墙角投下幽柔的剪影。
沈镜池牵了牵被子,将手机亮光调暗,靠回床头继续看。周围都黑漆漆的,只有床上这一片区域,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之中。
也不止是光,还有清甜的、属于女人的气息萦绕在这方寸地里,令他难以集中注意力。
手机里双方战队正在酣战,技能满屏幕飞,沈镜池好几次闪神,错过了精彩时刻。
他有些心浮气躁,一连换了几个姿势都看不进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正要把她推醒交涉,没想到林稚压根没睡着。
她忽然将脸撇过来,先发制人地开口:“沈镜池,你能不能别老弄出动静?”
沈镜池到嘴边的话被堵回去:“我翻下身不行?”
林稚已经容忍了他手机里的游戏技能音,但他动来动去不安分,十分影响她的睡眠:“你要是睡床不舒服就去沙发行不行?”
沈镜池差点被气笑,那沙发顶天一米七,他一米八七的个子怎么睡?
“你想谋杀亲夫就直说。”
林稚捞手机看了眼时间,顿时怨气冲天:“那你能不能安静点,几点了,明天还上班呢。”
“十一点很晚吗?你老年人?”
“老年人也是你,三十岁的老头。”
“……”
沈镜池简直无语,这丫头年龄越大嘴越毒,一天不跟他作对都是奢望。
看视频的兴致已经荡然无存,他抓了抓头发,认命地找她要耳机。
林稚深呼吸,翻回身去重新闭上眼:“书桌抽屉。”
说完连脖子带下巴往被子里一塞,重新包成了蚕蛹。随后再左右挪了两下,把耳朵也埋了进去。
她不说话的时候其实很有观赏性,在医院的时候,沈镜池没少听人议论神外的林医生又美又温柔。
呵,好迷惑人的错觉。
沈镜池盯着林稚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翻身下床,借着手机光去找耳机。
林稚的房间他在以前没少来,书房的规格仍与读书时候一致。书桌横在满墙的书柜前,桌面宽敞,而林稚总喜欢把鸡零狗碎的东西放进左边抽屉。
他摸黑过去拉开,拿手机光往里照了照,抽屉里东西不少,一串黑绿杂色的绳编手链躺在最上面。
沈镜池的目光在手链上落了两秒,随手挑开,取出下面压着的耳机。
耳机是有线款,解完插上,整个房间瞬时陷入安静。
沈镜池走回床边,看一眼床上沉默的背影,顿了顿,放轻手脚躺了上去。
这一觉林稚睡得很好,六点半闹钟响起,她醒得神清气爽。
天光还很淡,雨声似乎停了,庭院里有轻轻的鸟啼声,天气应该已经放晴。
床畔的枕头是空的,占据那边的人不在。
林稚在被窝里赖了会儿,翻身下床。卫生间有使用的痕迹,沈镜池的牙刷插在牙刷架上,和她的并排在一起,颇有相亲相爱的亲密感。
时间还很充裕,林稚慢慢洗漱换衣,下楼时听见餐厅的动静,应该是保姆在准备早餐。
到了餐厅才发现父母居然都起来了,林季风也在。
两个在吃早饭,一个开着笔电处理工作,林稚看着这场景愣了下,恍惚想起几个月前家里商议联姻的时候。
那会儿林、沈两家刚签了个度假村的合作项目。
林稚向来不过问家里生意的事,她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只听母亲提过几次,说哥哥飞去项目地出了一段时间公差。
元旦的时候母亲打来电话,说林季风回来了,让林稚回家吃饭。她以为只是普通的家庭聚餐,完全没想过,爸妈正盘算着把她卖了。
当时她回来的时候家里也是这样,父母坐在一起喝茶,林季风神情严肃地处理着工作。父亲看到她,开门见山就是一句:“我们跟沈家还是想联个姻,你怎么想?”
林沈两家联姻的提议,林稚已经听过了两次,她直接回答父亲:“我觉得很恐怖。”
张榕在旁边笑:“你和镜池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知根知底,有什么好恐怖的。”
林稚看向老妈:“你们就盯着我,怎么不把我哥卖了。”
“我倒是想,谁让沈家姑娘小呢。”张榕说,“你哥多懂事,卖他可比你省心。”
被卖还要被拉踩,林稚恼火得上头,那天晚上饭都没怎么吃,直接气得回房辟谷。
后来还是林季风私下里找到她,给她支招,说抗婚这事可以从沈家那边下手。
林稚马上领会精神,当即就跑去找沈镜池商量对策。
那时她一门心思只想把这桩婚事搅和掉。
万万想不到,最后把自己和沈镜池搅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