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链子的锁扣已经没了,丝线也有些脏脏的。
林稚意外又惊喜:“你在哪儿找到的?”
“椰树林那边。”
“这么远?”
“还好。”
可是从别墅到椰树林有十几分钟脚程,林稚心里浮出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这么早出去,就是为了找手链?”
沈镜池从喉间挤出一声懒散的“嗯”,拉开她的一只手掌,“嗒”的一声将手链放到她手心。
其实他本来只想着试一试,清晨人少,说不定东西还在,他也想过倘若走到餐厅还找不到,那就爱莫能助了。
好在,最后的结果没让她失望。
林稚摩挲着那颗珍珠,“你不是说这是养殖珠吗?干嘛还费劲巴拉回去找啊。”
沈镜池说:“不找回来,怕某人要一直不开心。”
轻飘飘的语气,是他一如既往的戏谑口吻。
林稚却呼吸一窒,心脏不受控地鼓噪起来。
向来跟她抬杠作对的人突然表达出直白又恰到好处的关怀,效果之拔群,无异于往她身上投掷一颗炸弹,炸出轰轰烈烈的余响。
心脏犹自不能平息,是惊悸,是蠢蠢欲动,更是豁然开朗。
她发现之前的自己陷入了某种误区,总是喜欢去揣测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反而是这些日子以来,他那些明显到近乎直白的行为,被她轻飘飘忽略,甚至怀疑其用心。
大可不必内耗如此!
想通这一关节,林稚神也清了,气也爽了,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愉悦:“那你感受错了,我没有不开心。”
沈镜池看看她,挑眉:“所以今早我算多此一举?”
“……倒也不是多此一举,这链子我真挺喜欢的,总之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
林稚的笑容略有压制不住的趋势。
沈镜池看她穿鞋下地,拿着那串手链走到妆镜前,把东西收进了首饰盒,又把婚戒拿出来,戴到了无名指上。
“这么自觉?”他嘴角微扬。
“……你戴我不戴,妈妈肯定会问。”
“有道理。”
他的眼神意味深长,颇有种看破不说破的意思,林稚挽了下凌乱的耳发,话题转换非常生硬:“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沈镜池提醒:“现在餐厅应该还没开早。”
这倒是没想到,林稚说:“那怎么办?屋里有吃的吗?”
“好像有几包泡面。”
“那吃泡面?”
“行啊,”沈镜池懒洋洋的语气,“走累了,你给我煮。”
“……那你还真是辛苦呢。”
泡面是沈丝蕴从市区买回来的,一袋海鲜一袋山珍,林稚切了点熏火腿进去,勉强没那么寒碜。
她煮面,沈镜池就在旁边的岛台旁靠着,大少爷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只抱住手臂,监工一样注视她。
这样安静的目光,存在感却极强,林稚忍了又忍:“你盯着我干什么?怕我下毒啊?”
“是不放心。”沈镜池坦然承认。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你的厨艺很难让人信任。”
林稚不服:“煮泡面而已,能有多难?”
沈镜池悠悠提醒:“我记得某人曾经在微波炉里热过鸡蛋。”
“……毒死你。”
泡面煮好,两人端着碗坐到了餐厅。
林稚拿汤勺先尝了口汤,与在国内吃的海鲜味泡面稍显不同,这一碗的海鲜味道格外浓重。
她看向对面,沈镜池拿筷子挑了一筷面条,送进嘴里。
也是很浓郁的香气,但比海鲜味更清爽。
“好吃吗?”林稚问。
沈镜池点头。
“我尝一口汤?”
沈镜池看她一眼,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表情全是习以为常,把碗从餐桌中间推过来,林稚舀了勺汤试了试。
这可比海鲜泡面美味多了。
“咱俩换。”直接拍板。
沈镜池无甚所谓地把海鲜泡面端过来,风卷残云地解决了早餐。
填饱肚子,一时间两人都有点无所事事。
看看时间快八点了,回笼觉睡不了多久,外出活动也早了点。
沈镜池洗了两颗苹果,丢一颗给林稚,“今天什么打算?”
“没打算,”林稚咔擦咔擦啃苹果,一边说,“看看妈妈他们怎么安排。”
沈镜池问:“想不想学冲浪?”
“啊?”林稚惊讶,“昨天小蕴说去冲浪,你不是不同意吗?”
“跟陌生人出海我不可能同意,你如果想学,下午我教你。”
林稚犹豫一阵:“算了,我不想花式呛水。”
前两天高强度拍照,剩下几天她只想好好享受享受慢节奏的海岛度假时光。
一颗苹果没吃完,家长们陆续起床了。
发现两个孩子比他们还早,大家很是意外。
“怎么起这么早?”张榕一边倒水一边问,“休息得好吗?”
“挺好的。”林稚起身把位置让出来,“我们已经吃过了,不用管我们。”
张榕看见垃圾桶里的包装袋,“就吃的泡面吗?怎么不叫酒店送餐?”
“太早了,餐厅还没开早。”
“你俩不会早起去看日出了吧?”梁文馨拿着麦片经过,一脸揶揄地同张榕开玩笑,“到底还是年轻夫妻精力好啊。”
张榕会心一笑。
沈镜池两根手指卡着苹果,吃得悠闲自在,对于两位妈妈的打趣未发一语,像是默认的意思。
林稚瞥他眼,反驳与解释统统压回肚子里,继续啃苹果。
今天上午没什么安排,睡懒觉的睡懒觉,遛弯的遛弯,中午直接在别墅叫餐,下午两家人一起去海滩玩。
吃过午饭,林稚回房间稍作休整,这座岛的白沙滩很棒,为此,她此行特地带了好几套泳衣。
挑衣服的时候,沈镜池就躺在吊床上玩游戏,偶尔睨她一下,挑挑眉,眼神里全是对女性在换装纠结程度上的不解。
他身上还是清晨出门那件白T与短裤,两条长腿交叠着,显出一种清隽的漫不经心。
“你不收拾吗?”林稚问。
“我又不是你。”
“什么意思?”
沈镜池直接用反问释义:“二十分钟了,泳衣选好了吗?”
“当然。”上一秒还在两套泳装之间纠结的林稚瞬间做好决定,“我换衣服了,你回避一下。”
沈镜池的视线望过来,似乎想看最终她选了哪套。泳衣毕竟就那几块布,林稚不太好意思让她看,她把衣服在手中团了团,下意识想要遮掩款式,就听他一声轻笑,带着一丝莫名意味,离开吊床去了卫生间。
趁他不在,林稚火速换好泳衣,再把防晒衫严严实实地罩上。
换好衣服,她又去沈镜池的箱子里找墨镜与遮阳帽。
他的衣服早已拿了出来,此刻箱子里只有一堆鸡零狗碎的小东西,林稚先把帽子取出,再去翻墨镜。
墨镜盒下方压了个纸盒,金色包装,塑封膜都没拆。
她以为是沈镜池带的什么洗护产品,顺手也给摸出来,然后便看见了熟悉的成人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