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好久没睡过那么沉、那么香的一觉了。
她醒的时候,闹钟还没响,但窗缝漏进的天光已经昭示着清晨已经来临了。
床的另一侧没有人,她爬起来,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厨房那边有动静,循声望去,看见高大的身影正在岛台后面忙碌。
他还穿着睡衣,头发也略有凌乱,浑身上下都透着同样刚起床的懒散劲。
灶上的雪平锅里煮着什么,他一手拿着手机在研究,另一只手舀了勺番茄酱放锅里,目测几秒,又舀了一勺。
略显生疏的操作,但步骤倒是有模有样的,林稚悄悄朝他走,刚靠近岛台,他就忽然出声:“想吓唬谁?”
“这么轻你都能听见?”
“勺子有反光。”
“……”好吧,林稚过去从后抱住他的腰,“你今天好人夫哦。”
“我本来就是。”
厨房里弥漫着番茄的香味,林稚脑袋往灶前凑,“早上吃什么?”
“米线,煮锅汤底先。”沈镜池把番茄酱盖子拧紧,回头看她,“去洗脸,我马上烧水煮米线。”
林稚回卧室洗漱,再回来时米线已经下锅,沈镜池拿了两个大碗,正在给汤底调味。
“好香,”林稚吸吸鼻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大小姐还有这觉悟呢,沈镜池朝餐厅抬抬下巴,“帮我把桌上的鸡蛋吃了。”
鸡蛋是水煮的,加了一点醪糟,林稚吃了一口,甜甜的,“你今天又起多早?”
“比你早半小时。”
“你精力可真好。”
沈镜池端着两碗米线过来,在她面前放了一碗,“这才哪儿到哪儿。”
林稚怀疑他在开车,但没有证据:“……以后工作日的早餐你包了?”
“可以。”
林大小姐满意了,嘴上象征性谦虚两句:“那多辛苦你。”
“不辛苦,对我好点就行。”
“怎么对你好点?”
“多说点好听的,多喜欢我一点儿。”
林稚歪了一下头,笑眯眯的:“我喜欢你啊,我可喜欢你了。”
“……”
林稚盯着他刻意绷直的唇线,“怎么,不相信啊?”
沈镜池维持着一本正经:“以后多亲多抱多做,我就信你。”
这次轮到林稚不作声了。
沈镜池坐到餐桌对面,满意地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终于绷不住,扬了扬唇角。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回卧室梳头换衣,原本时间还挺早,换着换着不知谁先撩拨,又从更衣室亲到了卫生间。
等到出门上车的时候,林大小姐就发脾气了,说以后工作日的早上不准跟她挤一个盥洗台。
沈镜池给她拉上安全带,平稳将车开出车位,“时间太紧没办法。”
林稚怒目:“时间紧怪谁呢?”
沈镜池笑着认罪:“怪我。”
依旧坐一辆车去医院,停好以后,林稚依旧小心翼翼地下车。
沈镜池全程以无语的表情旁观她做贼一样的举止,林稚只抛下一句:“一分钟后你再下!”
到了办公室,换好衣服没多久便开始交班开会,开完梁组的人由主任带着,去ICU看了看病人。
这几天梁组有四个病人在ICU里住着,其他三人是术后例行进来恢复,而前天夜里收的那个小姑娘情况显然更严重。小姑娘目前仍然无法脱机,什么时候能转回普通病房还得慢慢看。
从ICU出来,组里同事纷纷聊起小姑娘的事,听昨晚值班的医生讲,昨天傍晚除了孩子家属,还来了几个孩子学校的领导。
那阵仗,瞧着恐怕事闹得不小,有人还听见家属打电话咨询法律相关的问题,估计要打什么官司。
“学校领导出面,这事应该牵扯到学校或者学生?”同事们纷纷猜测,“是不是老师体罚?还是孩子在学校遭受霸凌啊?不然怎么身上那么多伤?”
“这谁知道,这事闹不好得上社会新闻,等几天看看网上吧。”
边聊边回办公室,路上林稚刷到了权颖的朋友圈,发出时间是一小时前,发的是海边的日出与她自己的剪影。
等电梯的功夫,林稚微信敲权颖:【去哪儿了你?大早上看日出?】
权颖回很快:【琴岛。】
小稚有志气:【昨天去的?干嘛,还要为爱旅行疗伤啊?】
权颖一个无语表情包发过来:【许岸笙多大脸,我为他旅行疗伤?这边有个行业交流会,被老头子打发过来了,周末就回。】
字里行间无法分辨真实情绪,林稚摸摸下巴,敲字:【真打算退婚啦?】
消息发出去,聊天框半天没动静,她不禁又怀疑自己这档口问这些是不是不太好,于是主动转移话题:【这背影拍得不错啊,谁给你拍的?】
权颖:【我助理。】
林稚一根弦被拨了下:【阿姿说的那个小帅哥?】
权颖:【……呵呵。】
小稚有志气:【你这小助理挺会拍啊,角度找的很好,看上去很用心呢。】
权颖没理这句话,却突然跳转到林稚的上一个问题:【我决定退婚了。】
权颖:【这两天许岸笙找过我,但他只要一开口,我就总觉得他在骗我。】
权颖:【我认为这种状态,已经没必要坚持了。】
电梯抵达楼层,林稚跟在队伍末尾走进去。
小稚有志气:【别的安慰不了你,就一句话,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查完房,一行人回病区,林稚待会儿要上手术,但手术之前还有几个医嘱要开。
进到办公室,发现桌子上堆了好几袋咖啡。
钟婷跟众人解释:“vip病房那个姓程的家属送的。”
程老爷子手术顺利,程叶特意为科室所有人点了咖啡奶茶,钟婷已经喝上了,其他人见状,纷纷上前瓜分。
林稚也拿了一杯,钟婷看着她说:“刚才人家问你在不在,说想感谢你,我说你查房去了……欸,那是你什么熟人啊?”
“朋友。”林稚着急开医嘱,无意多聊。
钟婷有些八卦:“哪种关系的朋友?挺帅啊,你们有没有可能发展?”
“没可能,”林稚盯着电脑强调,“一丁点都没可能。”
钟婷摸摸鼻子,这么帅都看不上,所以大小姐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她端着咖啡琢磨了会儿,但一忙起来,就自顾不暇了。
住院总24小时在医院待机,不仅要管病房的事,还要处理各种平、急会诊及科内管理。
尤其最近正逢多事之秋,钟婷每天忙得团团转,嘴都急出了泡。
下午的时候,那个轻生小姑娘的家属又来了,当时钟婷正对着实习生写的病史咆哮,家属找到她,说带了律师过来,要和林医生再了解下情况。
林稚手术结束才看到钟婷的消息,她回到病区,先喝了点水,才进了旁边的小办公室。
家属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等他,依旧是那对年轻夫妻。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十分年轻的男人背对门口坐着。
不出错的黑西装,坐姿挺拔,背影清正,因为是坐着不太能看出身高,但肩平背阔,并不羸弱。
“林医生。”见她进来,夫妻俩同时起身。
林稚朝两人点点头:“久等了,听说你们还有问题想了解?”
正说着,背坐的男人站起了身,在她的目光中转过来。
“林医生你好。”
这道声音莫名熟悉,林稚怔了怔。
然后,在她惊讶的视线中,男人笑着向她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明嘉律师事务所的叶澈,受高先生委托来了解一下高芃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