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是下了早班,两人决定在外面吃饭。
林稚坐副驾上用手机选餐厅,沈镜池梭着车,慢慢往门口开。
“下午许岸笙约我打了场球。”他主动汇报下午的活动。
“哦,怎么了?”林稚选好餐厅,“想吃云南菜。”
“行,去上次那家。”傍晚的阳光打在前挡上,沈镜池避开光源看路面,“许岸笙说要重新追权颖。”
林稚:“呵呵。”
只是提一句,倒也不想多聊别人的感情纠葛,沈镜池问她:“今天忙不忙?”
“还好哦,今天没大刀,蛮轻松的。”林稚把肩包打开,“病房来了个小朋友,给了我好几根棒棒糖,要不要?”
“要,要你嘴里那根。”
“噫……你不嫌脏的。”
“吃你吃过的糖而已,我连你——”
“你闭嘴!”
沈镜池把后面的内容咽回去,轻轻一声笑。
林稚给他新剥了一根,塞进他嘴里。
到出大门的地方,闸口排起了短短的车队,沈镜池停在前车之后,往窗外看了眼。
远处门诊楼前的广场上,整整齐齐坐了两排人。
周围有俩保安,一直盯着他们打转。
那两排人也不闹也不动,就安静坐在那里,最前排的人举着一条横幅,因为距离远看不清字,但内容是什么,沈镜池和林稚都知道。
跨江大桥车祸以后,遇难学生有十三个,如今肇事司机在二院ICU里住着,遇难学生的家属最近都在医院门口静坐,要求严惩凶手。
“最近医院不太平,没事别到处乱跑。”沈镜池皱皱眉,“总感觉要出乱子。”
林稚比较心大:“有保安在啊,而且最近警察也经常来,能出什么乱子。”
“医院人员太杂,”沈镜池捏捏鼻梁骨,“多事之秋,咱们注意点。”
出医院往步行街开,最后停进商圈地下车库。
两人去吃云南菜,店在商场里,沈镜池跟朋友吃过,说是味道不错。
场子不大,装修别有一股风情,林稚点了招牌的薄荷排骨、炒菌子,排骨炸得很透,连薄荷都是脆脆的,菌子倒是油汪汪,吃起来满嘴都是香味。
沈镜池又加了清炒水性杨花和红三剁,红三剁味够足,十分下饭,水性杨花的口感跟预想不太一样,却也脆爽清香。
吃完溜达着回去,下车库的电梯里遇到一个推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婴儿车里的小朋友目不转睛盯着林稚裙子上的亮闪闪,口水流出来都不知道。
林稚觉得可爱,左右甩了甩裙摆,小朋友看得嘎嘎直乐,孩子妈笑了,林稚也笑了,抬头再看沈镜池,男人一双眸子望着她,眼底全是温柔的宠溺。
她那条裙子确实漂亮,就是面料实在柔软,一有路过的车带出风,裙摆就被吹得贴到腿上。
沈镜池说她像气球人,被林稚一路追着打,打打闹闹回到车上,林稚牵着裙子仔细看了看,气球人哪有她穿的这么好看。
大小姐多在意形象啊,沈镜池在旁边要笑不笑:“时间还早,去哪儿转转还是直接回去?”
林稚表示:“气球人不会说话,不要问我。”
沈镜池凑近给她拉安全带,“气球人也得注意交通安全。”
林稚就这么看着男人俯身靠近,等他耳朵贴到自己面前,她眼珠子滴溜转了下,忽然小声说:“……要不要去汽车影院?”
沈镜池动作一顿,静了两秒,抬起头看她,“我还真小瞧你了。”
说完没给她反悔时间,安全带一扣,坐回驾驶位就去挂挡。
迫不及待起步,开了一阵,林稚又问:“你车上有吗?”
“没有。”
开到半路,沈镜池在一家便利店门口踩下刹车,路边停好以后,他下车去买东西,林稚坐车里等,想了想,又翻出一根棒棒糖吃。
这支是草莓味,甜甜的,她正有些浮想联翩,手机忽然响了,今晚的值班医生打来电话,说是来了台急性脑出血。
“这是今天第四台脑出血了,还有台颅内动脉瘤严主任那边在做了,扬哥忙不过来,林老师你能过来吗?”
沈镜池正好买完东西回来,林稚抬头无奈与他对视一眼:“好,我这就过来。”
等挂断,沈镜池问:“要回医院。”
“嗯,夜班忙不过来,过去做台脑出血。”
“……”
沈镜池把口袋放到中间的扶手箱,心已经麻了,但正事要紧,他没有抱怨一句。
车来车回,重新停进二院。
林稚到地方就下,匆匆赶去手术室。
到的时候患者已经送来,正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值班的麻醉医生正在穿静脉,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
“小林,他们真把你给叫回来了?”护士也是老熟人雯姐,她今天正好值班。
“今晚夜班炸了。”林稚快速看过CT,着手准备上台。
晚上的手术,大家都没多少心思闲聊,谁都想早点结束,都想躺床上休息。
沈镜池进来的时候,手术间内只有仪器的声音,巡回坐旁边发呆,洗手守着器械双眼麻木,只有台上的林稚开得专心。
今晚值班的麻醉医生瞧见他,惊讶:“沈老师?你怎么过来了?”
沈镜池说:“回来搞搞论文,家里没头绪。”
他看一眼台上,林稚正在钻骨头,于是对麻醉医生说:“你去歇会儿吧,我帮你看着,顺便理理思绪。”
麻醉医生犹如中了彩票一般:“真的?那麻烦沈老师了,我去把晚饭吃了。”
沈镜池在麻醉机旁边坐下来,巡回这会儿打起点精神:“沈老师你咋想的,下了班还跑回来。”
“回来找找灵感。”沈镜池说。
“找灵感何必来手术室,躺着不也一样找。”
“闲着也是闲着。”
巡回不说话了,只觉得沈医生确实有点闲。
林稚一直到关完颅才发现麻醉换了人,她微微一讶,不解地看向他。
墙上的控制面板显示时间已经深夜十一点了。
“沈老师怎么在这儿?”
沈镜池还是那套说辞。
林稚看看他,口罩下的唇角轻轻上扬。
等手术结束,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习惯性的,两人保持一致的步调。
“沈老师还去搞论文吗?”林稚故意问。
“不搞了,没精力。”
“沈老师不是说今天精力会很好?”
沈镜池怨念地看她一眼:“那得看做什么事。”
两人在电梯口等电梯,正好遇见巡回雯姐从后面过来。都是熟人,雯姐问林稚:“吃夜宵吗?你在医院睡还是回去?”
“我回去。”
“这么晚还回去呐?”雯姐打个哈欠,“你住哪儿?”
“万宸。”
“那是挺近的。”
说说聊聊,电梯到了,三人一起下楼,两个人回家,一个人去拿外卖。
拿了外卖雯姐往回走,走到电梯口,忽然定了定。
万宸?
她皱皱眉,忽然想起了什么。
沈镜池好像也是住万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