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子是小狗造型,看上去像特意打造的生肖款,沈镜池目不转睛看着,脑子里回响的是林季风的话。
——她给所有人都编了手链,其中一条很不一样。
而这条手链一直躺在她的抽屉里。
她没有送出去,他也从没得到过她送的手链。
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让他醉酒的大脑变得格外清醒。
他甚至不知该如何控制自己的心情,惊愕、狂喜、酸涩与释怀,纷乱汹涌地在心口横冲直撞。
他把手链看了又看,忍不住地戴上手腕,戴好之后拍下照片,发到林季风微信里:【是这个?】
林季风的消息还没回过来,林稚一身清爽地出来了。她脸红扑扑的,穿一条杏色吊带睡裙,见床上没人,视线从卧房扫到书房,见他在书桌后面,侧影莫名紧绷,不由奇怪:“你站那儿干嘛。”
沈镜池转身,两人视线对上,林稚正要再说什么,忽然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
大脑像突然遇到故障,卡壳了两秒,等反应过来后,林稚的脸色蓦地一变:“你怎么乱翻我东西!”
被她一喊,沈镜池放下手机也摘下手链,过来的时候却好像很平静:“不能翻吗?”
他说:“刚才看到林季风也有一条你编的手链,你给他和你那些朋友、甚至叶澈他们都编过,为什么独独没有我的份?”
林稚表情有点古怪,抿着唇想理由,沈镜池没忍住捏她下巴,“这条是不是打算送我的?”
被直接地问出来,林稚仿佛也喝醉了似的,脸开始发烫,过期的暗恋被重新翻出,到底令人有那么点难为情。
于是她果断撒谎:“当然不是。”
“不是吗?”沈镜池很冷静地追问,“那你打算送给谁?为什么没送出去?”
林稚要去抢手链,“我给自己编的不行吗?”
“给自己的?你属狗吗弄个狗坠子?”
“哎呀你好烦!”糊弄不过去,林稚干脆耍浑,“问问问,几百年前的东西我哪记得了!”
她这副急于想敷衍过去的模样沈镜池哪能不懂,他只觉这一瞬内心被无比欣喜的情绪涨满。
他克制不住地开始笑,如同小时候得到了期许已久的奖励一样。
林稚被他笑得脸红耳热,一把夺走手链,想要放回抽屉里。
沈镜池却忽然俯身,用力抱住了她,从她的头顶慢慢开始亲吻。
他亲得缓而温柔,呼吸间的酒气与她身上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林稚起初想挣扎,但很快就从他的吻里感受到他此刻的激动。
“是不是那时候你也喜欢过我?”
“所以你才会那么生气,对不对?”
他懊丧地作剖白,“稚稚,我悔死了。”
原来最让人难受的不是失恋,不是她不喜欢我,而是曾经的两情相悦在发现时已然早就过期。
林稚在这时抬头说:“都已经过去了,后悔也没用。”
“有用的,”沈镜池强调,“至少这条手链最终还是归我了。”
“我说了是要给你的吗?你少自说自话。”
沈镜池无视她的别扭,继续自说自话:“你知道我们这叫什么吗?”
“什么?”
“这叫命中注定,我们的姻缘是绑死的,再怎么折腾都是一对。”
林稚好像看到他尾巴要翘起来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说错了吗?”沈镜池笑着亲亲她瞪圆的眼睛,“你是我的,从小就是我的。”
他把脸贴到她脖子旁边,发出遗憾的轻叹,“老婆,我想跟你早恋。”
林稚:“……”
你真是喝点酒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
她狠狠捶他,想骂他不要脸,最后却无语得笑了出来:“洗你的澡去,在这儿发酒疯。”
“嗯。”沈镜池用一点鼻音应了,却趁她不备将她打横抱起,重新带回了浴室。
再多的懊悔留在深夜,日子继续过,有情人的每一天都无比充实。
又过两日,卫姿蓓在群里攒局,说林稚领证领的悄无声息,眼瞅着要到婚礼,怎么也得补上婚前派对。
林稚最近忙得上火,对开趴没有兴趣,最后改来改去,几个人跑去橘沐来了场养生局。
趴那儿的时候,林稚盯着权颖的短发看了好一会儿:“你这是染过?”
“染了,”权颖闭着眼睛享受技师的按摩,“紫黑色,灯光下面会紫一点。”
“蛮好看的,”林稚点评,“Tony挺有审美。”
“推给我啊,下次我去试试。”卫姿蓓最爱倒腾头发,最近想搞个蓝色渐变的裙摆染,她拿照片给俩姐妹看,看过手机一丢又说,“杨润依回英国了,你们知道不?”
林稚有所耳闻:“听说了。”
“嗐,回来一趟白费力气,什么没捞着,还跟萧家弄僵了关系。”资金问题没解决,又把后路给堵没了,听说现在不仅她老公对她不满,就连杨家也颇有埋怨。卫姿蓓虚伪地叹气,再是讨厌她这个人都忍不住心生同情了,“唯一有所收获的就是认清了高雯这个人,终于甩掉了伥鬼。”
“高雯现在怎么个情况?”权颖多问了句。
“高雯啊,她那钢琴培训室转给别人做了,其他没再听说有什么消息。”
林稚听得昏昏欲睡,打个哈欠,舒服闭上了眼。
有那么久没按摩,她在包间里睡了一觉。
等SPA结束,几个人又说要去做美甲。
林稚做不了美甲,于是给沈镜池打去电话,十来分钟后,沈镜池便开着新落地的大G过来了。
人接到,两个人直接去吃饭。吃的是川菜,位置比较偏僻,开过去要绕好几条老街,店面也不大,预约制,仅有的六张桌却几乎坐满。
吃完又在外面逛,沿着老街,慢慢散步慢慢吹风。老街经过重新打造,很有文艺风情,街道两旁全是琳琅满目的小店铺,不少游客来这边打卡。
林稚自然不会放过,拿手机让沈镜池给她拍。过会儿有对大学生情侣找过来,想请他们帮忙拍合照。
沈镜池给情侣拍了几张,又让对方给自己和林稚拍两张,拍完道过谢,沈镜池牵着林稚问:“如果咱俩读书时没闹那么多误会,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进大学就在一起了?”
哪来那么多如果,林稚没想到沈镜池这么一个大直男居然也会有这些明知不可能的幻想:“那可说不准,也许咱俩还是三天两头大吵小吵呢。”
“吵也比你无视我好,”沈镜池没继续延伸这个话题,抬手为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所以那条手链到底是不是送给我的?”
“……”
非要纠结这个吗,林稚给他个眼神,拉他往一家冰室走。
沈镜池笑了笑,提步跟上她。
不说就不说吧,就让她赢这一次。
反正答案他已经知道。
冰室里没两个顾客,一只猫趴在椅子上打盹。林稚见到猫就走不动路了,问店主:“可以摸摸它吗?”
店主是个年轻男人,很大方地说:“你随便摸。”
这可不能随便摸,沈镜池提醒:“你过敏,不要抱它。”
“知道啦,”林稚先摸摸小猫脑袋,又拍拍尾巴根,“这是什么猫,看上去像肌肉猛男。”
店主人说是阿比西尼亚猫。
林稚用手机一搜:“原来是埃及佬,真漂亮。”
说完蹲到椅子面前,低下头,嘀嘀咕咕不知道跟猫在说什么。
猫哪里听得懂,一双眼睛流露着茫然,店主人看得好笑,一边做饮料,一边跟等出餐的沈镜池聊:“你女朋友真有意思。”
沈镜池回头看一眼,语气不自觉多了抹柔软:“不是女朋友,是我太太。”
店主看着他眼中的笑意,羡慕道:“那可真是郎才女貌,感情很好吧?”
“嗯,”很难得的,沈镜池对陌生人多了几分闲聊的兴致,“我们是青梅竹马。”
等拿到饮料,他回头叫林稚:“走了。”
林稚起身拍拍裙子,又跟小猫拜拜。
两人牵着手出去,九月的晚风吹到脸上,她一个喷嚏打出来,被他问:“抱没抱猫?”
“没有啊,你这么不相信我的自制力?”
沈镜池但笑不语。
林稚咬吸管把饮料一通猛吸,喝够了又把他那杯换过来。
依旧是好霸道的做派,依旧是让他喜欢到不行的一个人。
晚风轻拂,老街灯火灿烂,沈镜池专注地看着她,轻声喊:“稚稚。”
“嗯?”
“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真正意义上的结婚。
林稚脚步顿住,仰起脸,迎着灯光看他。
过去的时光里,他们也曾无数次这样的对视。
在烈日炎炎的夏天,在绵绵细雨的午后,在昏昏欲睡的课堂上。
他们的故事开始于生命之初,也会持续一生。
沈镜池内心无比满足,轻轻将她揽进怀里,问她:“爱我吗?”
大庭广众问这个?
林稚脸有些热,但很诚实:“爱你……”
沈镜池轻轻笑起来,然后低头吻住她,“我也爱你。”
这个让他怦然心动的人,情有独钟的人。
会永远陪着他,与他生命等长的一个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