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过后，江城彻底进入了秋季。
即使是太阳天，体感也不温不火，偶尔吹阵风，还有些发抖。
沈家大部分亲戚都定居外地，国庆假期过完便陆续准备返程，临走之际，沈梦堂定了桌饭，留人最后再聚了聚。
小孩子的社交最纯粹，婚礼上还很腼腆的小侄女今天已经不再认生，她拱着屁股趴沙发上看动画片，瞧见林稚经过，马上爬起来追：“婶婶，你今天怎么没穿纱纱裙子啦？”
婚礼那天的婚纱在爱美的小朋友心里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林稚逗她：“你喜欢啊，喜欢婶婶送你一条。”
“是婶婶穿的那条吗？”
“不是，婶婶给你买条新的。”
“我喜欢婶婶那条，”小姑娘很专情，“我以后结婚也要穿。”
林稚笑着摸摸她发顶，“那不行的，你以后结婚得穿新的。”
因为一条闪闪的婚纱，林稚与小侄女建立起了友谊，小姑娘特别喜欢这个漂亮婶婶，甚至吃饭的时候也非要她抱。
林稚倒是无所谓，但沈镜池怕她不好吃饭，弯腰把孩子抱到了自己腿上。
小侄女还想爬过去，被沈镜池威胁说：“不好好坐就回你妈那里。”
他冷眉冷眼的，林稚在旁边安抚小侄女：“叔叔抱你，婶婶喂你好不好？”
小侄女点点头，仰脸再看看沈镜池，乖乖坐好。
堂嫂本来不想麻烦他俩，但见女儿顶着沈镜池一张冷脸也不走，只能无奈作罢，拿碗夹了些小朋友吃的菜，放去林稚手边。
沈镜池抱孩子的手法很生疏，也很小心，林稚一勺勺喂孩子，看着倒是像模像样。
这副画面真有点像一家三口，于是有长辈趁势发起催生的话题。
林稚看眼沈镜池，沈镜池看眼她。这个问题夫妻俩还没想过，思忖片刻，沈镜池说了句：“看情况。”
那就是有这个计划的意思，饭后回家，林稚就在车上问了沈镜池：“看情况的意思是？”
“意思是看你的想法。”沈镜池视线一偏，看见堂哥车上小侄女正冲着他们挥手，他没什么反应，但提醒妻子，“在跟咱们拜拜呢。”
林稚马上探出脑袋给回应，等堂哥车开走，扭回头继续问：“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是什么想法？”
沈镜池看着她的眼睛，对视片刻才说：“牺牲最大的是你，主要看你的意见。”
没说想要，但林稚多少听出点想要的意思。
她其实挺喜欢小孩，也自信小孩子会喜欢她，况且她已经升了主治，趁还年轻现在正是最适合生育的阶段。但顾虑么肯定也是有的，比如妊娠纹，比如剖腹产的疤，比如漫长的孕期。
见她脸色变来变去，沈镜池不禁失笑：“纠结什么，又不是急着今晚就要。”
林稚打他：“我说我急了？”
“急也没辙。”他今晚喝酒了。
林稚懒得理他。
她回想起之前餐厅里沈镜池对小侄女的态度，虽然面上淡淡却有求必应，想来应该是对孩子有耐心的人。
但要孩子也不是嘴皮一碰就达成的事，纵使起了心思，两个人也没急着计划。
随着骤降的气温，医院的手术量在显著上升，林稚每天忙得很，作为长期跟梁组搭台的伙伴，沈镜池自然也轻松不下来。
日子就这么忙忙碌碌地往前走，走过沈镜池的生日、林稚的生日，来到了十二月。
江城的冬天湿冷难耐，尤其是雨天，寒气能钻入骨头缝。
冬季是心脑血管疾病高发期，神经外科的门诊量高的惊人，病房这边也是一床难求，而神经外科的医生们几乎全在高负荷运转。
林稚多好强的一个人，也在这种高压下有点顶不住了。周二的时候，他找上级申请了半天假，跑回家好好睡了一觉。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时发现沈镜池下班回来了，正坐在床边无声看着她。
见她睁眼，沈镜池问：“生病了？”
他下午的时候收到她发的消息，只说请了假，也没说原因，一下午他都在担心。
“没有，就是累。”林稚推开一角被子，去抓他的手，“几点了？”
“六点。”沈镜池一手牵住她，一手摸了摸她额头，确认没发热，“要不要继续睡？”
“不睡了，我饿了。”
她爬起来穿裤子，沈镜池拿了件毛开衫给她披上。
“晚饭想吃什么？”他问。
肚子饿但不是很有胃口，林稚套上拖鞋就往沈镜池身上挂，“想吃泡菜肉丝和酸辣汤。”
沈镜池抱住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那得等一阵，酸辣汤我得看看教程。”
“我陪你。”大概是因为疲累，林稚今天格外黏人。
沈镜池看看她，把她抱进厨房，然后从餐厅拖来椅子放岛台边，让她坐那儿陪自己。
因为时间晚，沈镜池也没做太复杂的菜。
饭后林稚觉得舒服了些，精神头也上来了，就让沈镜池把投影搞起，选了部电影看。
起初还只是单纯的看电影，没多久沈某人的手就开始不安分，电影还没到一半，两个人就躺倒在沙发上。
林稚闻到他身上清爽的沐浴露气息，是他惯用的款，平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今晚林稚却格外喜欢。
“你这个沐浴露好好闻。”她像藤蔓一样缠他身上，鼻子凑他肩窝狠狠闻了口。
沈镜池忽地一笑：“你这样有点像变态。”
闻一口就变态了？那他在情事上做的那些又叫什么呢？林稚回怼：“要说真变态还得是你。”
“是吗？”
沈镜池重重吻她一口，又把人放开，退后几寸盯着她。
林稚脸上是被他体温烫出来的潮红，眼睛里却有不解：“看我干什么？”
“下午睡饱没有？”
“还行，要干嘛？”
“干。”沈镜池伸手开始解她睡衣的纽扣，“今天晚点睡。”
林稚被勾出几分火，但没到那个份上的时候理智还是在的：“不行，明天我们有大刀，比较难开，主任说了要早点去。”
沈镜池头埋进睡衣内，慢慢啄慢慢吻，嗓音也因为流连的动作变得含含糊糊：“没事，明天不用早去了。”
林稚迷茫了下，忽然从欲望的漩涡中清醒过来：“你说什么？”
听她这个兴师问罪的语气，沈镜池也清醒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