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沈棠饿不饿,沈棠摇了摇头。
陆衍忽然扬起一丝坏笑把她揽进了怀里:“既然棠棠不饿,咱们都已经成婚了,你看是不是……”
最后那句话是贴着沈棠耳边说的,声音轻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肤。
沈棠忍不住轻轻哆嗦了一下,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昨晚那本压在枕头底下的小册子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那些模模糊糊的画面此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海里翻涌。
她瞬间明白了陆衍在说什么,耳根到脖子全都烧了起来,心脏砰砰地跳着,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哎呀,你这人,青天白日的,在说什么浑话呢。”
她羞恼地推开他凑近的胸膛,两手抵在他胸口,把他往后推了半尺。
陆衍被推开了,却不恼,反倒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娘子怎么了?为夫什么都没说呢,娘子想到哪里去了?难道娘子是想做什么吗?”
沈棠看着眼前这个厚脸皮的人,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算是发现了,这男人还真是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陆衍看她那副又羞又恼、想发作又不知从何发作的模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怜惜。
他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柔声道:“好好好,不说了,都听娘子的。”
沈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软绵绵的,倒像是隔了一层雾气在看人。
陆衍笑了笑,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袍,然后直起身来,朝她伸出了手,语气里满是温和的期盼:“想不想看看咱家什么样?顺道去灶房跟净室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等日后也好一并买回来。”
这话正中沈棠的心思,她方才打量这间屋子的时候就想出去看看了,便点了点头:“好啊。”
陆衍牵着她的手,带她推开房门。
沈棠低头看了看被他紧紧握着的手,想了想,没有挣扎。
两人都已经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再扭扭捏捏地不好意思,反倒显得矫情。
况且有些事情,早晚都会发生的。
两人先是到了堂屋。
堂屋跟众多农户家的格局并无太大差别,一张方方正正的木桌摆在中厅,四周搁着长条板凳,桌上还铺着喜宴时拜堂用的红布以及干果。
原先一左一右摆在桌案两侧的牌位,不知何时已经被请了下去。
靠墙边摆着一个半旧的木头柜子,柜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里头可以放些酒水茶点之类的杂物。
陆衍站在她身旁,环顾了一圈这间不算宽敞的堂屋,开口道:“咱家堂屋不大,我想着平时也就吃吃饭,所以留的位置小了些,把大的地方都推给了东西两间屋子,这样咱们住起来也能宽敞舒服一些,冬日里吃饭就在西屋炕上,天暖和了就在这堂屋里摆桌子。”
沈棠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陆衍又带她推开西屋的门。
这间屋子盘了一铺大土炕,炕面铺着新编的苇席,擦得干干净净,泛着淡淡的草黄色光泽。
炕头上整整齐齐地摞着她陪嫁来的那几口樟木箱子,一溜的箱子从炕南头排到炕北头,远远看去倒像是城里人家定制的组合柜子。
“当初说过的,西屋单独盘了热炕,你这几口大樟木箱子搁在炕头,正好当柜子使,里头放些不常用的衣物被褥,取用也方便。”
“等咱们搬过来住的时候,再在炕上摆上小方桌,冬日冷了咱们就在热炕上吃饭,方桌平日里不用的时候,就搬下来搁在墙角,也能放点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那扇朝南开着的大窗户,“炕是盘在窗边的,日后你在这屋刺绣,就直接坐在炕上,又暖和,光线又好,我知道你识字,阳哥儿还在教你画画,所以在炕边靠墙的位置给你放了张书桌,也够你平日里写写画画了,再剩下的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布置了,只等你想到什么我们再添置。”
沈棠顺着他的手指一一看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炕沿,又摸了摸书桌,转过身来看着陆衍,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你想得很周到,就是柜子上,等有时间咱们去镇上扯两块便宜的粗布,我重新缝一缝搭在上头,既好看,又不容易有划痕。”
“今日我还想着,咱们卧房的门上可以挂两个厚门帘,冬日里保暖,夏日换上轻薄的纱帘,还能防蚊蝇,堂屋的门框上也该挂一个,这样刮风的时候屋里能暖和不少。”
陆衍点了点头,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家里这些事你比我有经验,想买什么你自己做主就好,哦,对了——”
他说着蹲下身子,把炕边地上的一块木板掀开来,露出底下一个小小的地窖入口。
那地窖挖得不算深,但四壁都用砖头砌得整整齐齐,里头搁着几颗白菜和半筐土豆跟红薯,都是冬日里耐放的菜蔬。
他蹲在里头,从墙边抽开了一块松动的砖头,从里头摸出一个木盒子来,又重新爬了出来。
沈棠伸手替他拍了拍后背蹭到的墙灰,有些好奇地看着那只木盒子:“这里还有地窖呢?我还以为只有后院有菜窖。”
“盘炕的时候顺道挖的,我想着冬日里放点粮食蔬菜,咱们取用起来方便,不用再一趟一趟往后院跑,不过这个——”
他把盒子放在炕上,忽然献宝似的打开了盒盖,声音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你看看这个。”
沈棠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下意识地飞快把盒盖合上,又左右张望了一番。
直到确认堂屋里静悄悄的,院门紧闭,只有他们两人,她这才转过头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惊:“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陆衍看着她那副又紧张又警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伸手把她按在盒盖上的那只手轻轻拿开,重新打开盒子,拉着她在炕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