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真地看了看她娘和她嫂子,声音里满是感激:“那这两日就辛苦娘跟嫂子了,头一回出去摆摊,我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慌得很,有你们帮我,我这底气就足多了。”
林氏嘴里说道:“你这头一回去摆摊,到时候我让你哥也跟着去,反正他在家也是闲着,你一个小媳妇刚成婚,万一有那不长眼的想欺负你,多个人在跟前也能护着些,让你哥往摊子后头一站,那些泼皮无赖就不敢往上凑。”
沈棠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摆摆手解释道:“嫂子,咱做的是女子生意,来挑头花买窗花的都是大姑娘小媳妇,旁边杵着个大男人,人家反倒抹不开脸面,不好意思往跟前凑了。”
“你嫂子说得对。”罗氏这次没有向着沈棠说话,“要是他们抹不开脸面,你觉得碍事,那就让你哥一边待着去,远远地站着不就行了,总之他必须得在跟前护着你,你第一次去镇上支摊子,娘这心里放不下。”
沈棠看看她娘,又看看她嫂子,两人都是一副“这事就这么定了”的表情,她不再争辩,当即点了点头。
“行,那我听娘跟嫂子的。”
罗氏这才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林氏也点了点头,一副“这才对嘛”的欣慰表情,又低下头去继续剪她的窗花了。
一边剪一边嘴里感慨着:“也就是我现在身子不方便,要不我也高低得去见识一番不可,活了这么大,只去镇上买过东西,还没卖过东西呢。”
罗氏伸手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轻轻点了一下,说道:“外头天寒地冻的,你小妹出去我都心疼,你就别跟着掺和了,你在家好好的剪你的窗花,说不准等明年你们再出去摆摊的时候,就换成你去吆喝,你小妹大着肚子在家做头花呢。”
这番话把林氏说得哈哈大笑,点头如捣蒜:“娘说得是!那明年我出去摆摊,小妹在家养胎,咱姑嫂俩换着来,谁也闲不着。”
沈棠被她们这一唱一和说得脸颊绯红,声音又羞又恼:“娘,你说什么呢!”
“你害什么羞。”林氏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又往她跟前凑了凑,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八卦和关切。
“快,跟嫂子说说,陆衍待你如何?这些日子你们都是怎么相处的?他可有日日缠着你?疼不疼你?”
沈棠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恨不得把脸埋进那堆红窗花里,支吾了好一会儿,才声音细软地说道:“他待我很好,顾着我的身体,不让我干重活,他一个大男人,天天早上起来做饭,晚上刷碗,劈柴烧水什么都是他一个人干,他还说我想做什么他都支持,总之,他很好。”
林氏听她说到“顾着身体”,眼珠一转,又往前凑了几分:“顾着你的身体是好事,但也不能太老实了,这方面你可得有数,你们是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你可别光顾着做头花挣钱,把自己夫君晾在一边。”
沈棠听完瞬间明白她在说什么,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昨夜陆衍那双在她身上不停点火的手和他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她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抬起手在林氏肩膀上轻轻锤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几分羞恼的嗔怪:“嫂子,你再这么说,我可不理你了。”
罗氏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也在林氏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替沈棠解围道:“好了好了,棠棠脸皮薄,你可别逗她了,这些事她自己心里有数,用得着你替她操心。”
她又转过头来看向沈棠,岔开了话题:“娘去看看那批梳子,看打什么样的络子合适,你先跟小荷把窗花整理整理,中午咱们早点吃饭,吃完饭你们也好早点回去忙活,别耽误了后日的好事。”
林氏脆生生地应了下来,也不再逗沈棠,重新拿起剪刀,低下头去继续剪她的窗花。
沈棠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她娘一眼。
她又在林氏屋里待了一会儿,帮着她把新剪好的窗花按花样分门别类地归置整齐,又给扫了扫地。
而堂屋里,沈青山听到陆衍打算往西边去收皮货、猎物和山货的打算,端着茶碗沉思了片刻,然后捋了捋下巴,缓缓点了点头。
“你有这眼界,要是真能靠这个挣钱,倒是比去码头做工来得自在,码头上的活计虽说稳定,可每日天不亮就得走,天黑才能回来,一整天都拴在那儿。”
“你做这买卖,家里有事就能随时回来,倒也不拘束,况且你这些年一直靠打猎为生,最熟悉的就是山里的事和猎户的门道,去做这个也算是应景。”
陆衍点了点头,给沈青山的茶碗里续了些热茶:“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棠棠在家也不用担惊受怕,我每日赶了牛车出去,收了货就回来,日日都能回家陪她。”
沈青山抬眼看着陆衍:“想干就去,手里可有本钱?你这买卖虽说自在,可需要的本钱可不少,银钱得准备充足了,要是手头紧,我先给你拿点,等你周转开了再还。”
陆衍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激:“不用,岳父,钱我有,这些年我手里也是有点积蓄的,您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逞强。”
沈正坐在旁边,把手里剥好的花生壳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妹夫,你有什么事就回来喊我一声,我这把子力气还是有的,搬搬扛扛、跑个腿什么的,我都能干,反正码头现在停工了,我在家也是闲着。”
陆衍点了点头,郑重地朝沈正拱了拱手:“多谢大哥。”
几人又聊了些细节,沈青山听着听着,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小两口,一个比一个有想法,刚成婚就知道往前奔,一个要摆摊卖头花,一个要往西去收山货,都不是那种等着天上掉馅饼的懒人。
只要把路走稳了,日后怕是比他们这一辈强得多。
他端起茶碗,把碗底那点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心想这两个孩子心里都有成算,日后日子指定差不了。
他们当长辈的,适当的在关键时候扶上一把,但也不必事事都替他们操心。
这样两家的情谊才能处得更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