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将台上，陈玄穿着一身崭新的金色战袍，
那袍子上的雷霆纹路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跟活了一样在布面上游走。
他腰间挂着一枚雷令，黑沉沉的令牌上刻着“九天应元”四个大字，
指头摸上去冰凉冰凉的，透着一股子雷电的气息。
他站在台子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黑压压站了一片的人。
那是雷部二十四将、三十六雷公、七十二电母，加起来一百多号人，
把整个点将台下面的广场站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个个都是天庭的老资历，最少的也在雷部干了上千年，
身上的雷法造诣一个比一个深。
他们穿着各色战甲，有的金光闪闪，有的银光烁烁，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法器，
雷锤、雷凿、电镜、电叉，什么都有，在阳光下反着刺目的光芒。
为首的雷震子站在最前面，
背上那一对风雷双翅收拢着贴在脊梁骨上，
但翅膀边缘还有细小的电弧在噼里啪啦地跳。
他手里握着雷公凿，
那凿子又长又尖，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他的修为在雷部里是最高的，
金仙期的实力让他在一群人里头鹤立鸡群，走路都带风。
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那笑容从嘴角一直延伸到眼角，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看着点将台上那个年轻的背影，
就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孩童——
一个天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坐在那个位置上？
三十六雷公分列两侧，这些人个个面容粗犷，胡子拉碴的，
身上的气息狂暴得像随时要炸开一样。
他们有的抱着雷锤，有的拎着雷凿，电光在指间跳跃，噼啪作响，跟身上带了一串小鞭炮一样。
七十二电母站在后排，
这些人跟前排那些糙汉子完全不同，个个面容清冷，跟冰雕出来的一样，
眼神淡淡的，手里端着电镜和电叉，
电光在镜面上流转，映得她们的脸忽明忽暗。
他们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陈玄身上，各种各样的眼神汇聚到一起，
像一百多把刀子同时扎过来——有的不屑，嘴角撇着，连正眼都不愿意给；
有的好奇，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像是在研究什么稀罕物件；
有的冷漠，面无表情，跟看一截木头一样；
有的试探，目光闪闪烁烁的，像是想摸摸这新来的天尊到底有几斤几两。
“点卯！
”陈玄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算大，跟平常说话差不多，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带着一股雷霆之力在点将台上空回荡，嗡嗡作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雷部众将稀稀拉拉地抱拳行礼。
有的人动作做得还算标准，但腰都没弯下去；
有的人连手都懒得抬，只是敷衍地拱了一下；
有的人嘴皮子动了动，嘟囔了一句“天尊早”，
声音懒散得跟刚睡醒一样，拖着长长的尾音。
雷震子抱拳行了个礼，
但腰板挺得笔直，连弯都没弯一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敷衍，像是在应付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天尊，今日点卯有何要事？雷部事务繁忙，下界雷灾无数，东边劈完西边炸，我等还得赶着去处理呢。”
陈玄看着雷震子，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平淡淡的，像在看一样东西，
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就那么不声不响地落在雷震子脸上。
雷震子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浓得都快滴下来了。
他抬起头，不躲不闪地直视陈玄，眼神里满是挑衅——
那眼神的意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一个天仙，能奈我何？雷部二十四将个个都是金仙，你凭什么来管我们？你拿什么来管我们？
其他雷将也看着陈玄，
有的交头接耳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有的窃窃私语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有的干脆闭目养神，
眼皮子都不掀一下，
跟这事情跟他们毫无关系一样。
气氛微妙而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跟暴风雨来之前的那种闷热一样，
压得人胸口发堵。
陈玄收回了目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笑容浅得跟水面上的倒影一样，一晃就没了。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样子。
空降一个天仙做雷部天尊，统领一群金仙，谁会服气？
换谁坐这个位置都得被底下的人拿斜眼看。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犯不着刚来第一天就跟人拍桌子瞪眼睛。
“既然诸位事务繁忙，那今日点卯就到此结束吧。”
陈玄的声音淡淡的，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过临走之前，我有一句话送给诸位——雷部是天庭的雷部，不是某个人的雷部。雷霆之威，在于公正，不在于资历。希望诸位记住这一点。”
他说完，转身走下点将台。
那件金色战袍的下摆在风中翻卷了一下，很快就平复了。
雷部众将面面相觑，有的皱着眉头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有的嘴角挂着冷笑不以为然，
有的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雷震子看着陈玄的背影，那双眼睛里阴鸷得跟乌云一样，牙齿咬得咯吱响。
“公正？资历？呵。”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一个天仙，也配跟我们谈公正？”
第二天。
陈玄正在议事厅里翻阅雷部的文书，
那些卷宗堆得跟小山一样，每一本都记载着下界各地的雷灾情况，
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头大。
他正低头翻着，门帘一掀，雷震子带着几名雷将大步走了进来，
靴子踩在地面上咚咚响，气势汹汹的。
“天尊！”
雷震子抱拳，声音听着恭恭敬敬的，但那眼神里的挑衅藏都藏不住，
跟一把出鞘的刀一样明晃晃地亮着，
“我等今日前来，是想请天尊指点一下雷法。天尊受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想必雷法造诣极高。我等想开开眼界，也好日后配合天尊行事，免得配合不上闹出笑话。”
他身后的几名雷将纷纷附和，你一句我一句的：
“是啊天尊，让我们见识见识！”
“天尊天仙就能封雷部天尊，雷法一定出神入化！”
“请天尊赐教！我们也好学两手！”
陈玄放下手中的文书，
那卷宗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着雷震子，目光平静得跟一潭死水一样。
雷震子的嘴角挂着冷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那表情就跟看猴戏一样——
你一个天仙，能有什么雷法造诣？
就算会几手粗浅的雷术，
能比得上我们这些修炼了上千年的？
今天就是要让你在众人面前出丑，
让你知道这个位子不是那么好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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