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炸开，又迅速被沉闷的空气吞没。
加油站的便利店里，沈弦月握枪的手纹丝不动，枪口正对着三米外那个男人的眉心。
“再往前一步，下一枪打的就不是天花板了。”
她面无表情开口，语气冰寒。
那个男人叫周斌，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polo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一片黑乎乎的胸毛。
他举起双手，脸上挂着一副无辜的表情，但眼睛里没有一点惧意。
“沈警官，你这是干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沈弦月冷笑一声。
“聊你昨天晚上趁我睡着摸到我身边的事？还是聊你今天早上在我水杯里下药的事？”
周斌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我这不是看沈警官你太辛苦了，想让你放松放松嘛。”
便利店的角落里，另外四个人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两个是加油站的员工，一男一女，穿着蓝色的工装，女的叫小刘，男的叫老张。
另外两个是末世爆发时被困在这里的司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李，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胖子，姓钱。
五个人，加上沈弦月，一共六个人，在这间不到三十平的便利店里困了四天。
四天前，末世降临的那一刻，沈弦月正在执行任务。
任务很简单，跟踪一个涉嫌贩毒的小头目，摸清他的上线。
结果还没跟到地方，世界就变了。
街上的行人突然开始互相撕咬，汽车连环相撞，尖叫声、嘶吼声、玻璃碎裂声响成一片。
沈弦月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拔枪击倒了两个扑向她的丧尸，然后冲进了最近的一栋建筑，就是这个加油站。
当时便利店里还有七个人，三个员工，四个来加油的司机。
但其中两个人就变成了丧尸。
沈弦月开了四枪，击毙了两只丧尸，也把剩下五个人的魂给吓飞了。
枪声引来了更多的丧尸。
十几只，二十几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便利店围了个水泄不通。
沈弦月试过冲出去，但丧尸太多了，她只有一把手枪，两个弹匣，三十发子弹。
打光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她选择了等。
等丧尸散去，等救援，等一个冲出去的机会。
这一等，就是四天。
四天里，便利店的食物和水还算充足，货架上的饼干、面包、饮料，省着点吃，够六个人撑十天半个月。
但问题从来不是食物。
第一天，所有人都在恐惧，缩在角落里发抖，没人说话。
第二天，恐惧变成了麻木，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有人开始祈祷。
第三天，麻木变成了躁动。
周斌是第一个恢复正常的人。
或者说，他是第一个露出本来面目的人。
末世前他是个建材商，手里有点钱，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末世后被困在这间小店里，身边只有一个女警、一个二十出头的加油站小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个油腻的胖子，还有一个怂包老张。
他觉得自己是这里最强的男人。
沈弦月再厉害，也是个女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昨天晚上，他趁沈弦月靠在墙角打盹的时候，悄悄摸了过去。
还没等靠近，一把枪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再靠近一步，我让你脑袋开花。”
沈弦月的声音冷得让他后背发凉。
周斌退回去了，但心里那团火没灭。
他开始琢磨别的办法。
今天早上，他趁沈弦月去后面上厕所的时候，把两片安眠药碾碎了放进她的水瓶里。
他不知道那水瓶沈弦月喝没喝，但看她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没喝。
周斌咬了咬牙，决定不再等了。
他受够了在这个破地方待着，受够了看一个女人脸色，更受够了每天晚上只能对着那个加油站的丑丫头意淫。
所以他站起来了。
他走向沈弦月，脸上带着笑，手伸向她的肩膀。
然后沈弦月就开枪了。
“砰——”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碎屑落了周斌一脸。
他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沈警官，你这就没意思了。”周斌的声音沉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阴鸷，“我好心好意想跟你商量怎么出去，你就这么对我？”
“商量？”沈弦月嗤笑一声，“你配吗？”
周斌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慢慢放下举起的双手，目光直视沈弦月的眼睛。
“沈弦月，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放下枪，跟着我，我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不然呢？”
“不然……”周斌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觉得你手里那把破枪，能伤到我？”
沈弦月瞳孔微缩，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注意到周斌的眼神变了，变得深邃，变得空洞，像两个黑色的漩涡，要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周斌身上涌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沈弦月的大脑。
她的太阳穴一阵刺痛，眼前开始发黑，握枪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你……”
“很奇怪是吗？”周斌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
“你以为只有你有枪就了不起了？告诉你，我是天赋者。我的天赋，叫精神冲击。”
他往前迈了一步。
沈弦月想扣动扳机，但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你打啊。”周斌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枪管，慢慢往下压，“你倒是打啊。”
沈弦月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周斌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沈警官，从你开第一枪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你越烈，我越兴奋。
这四天，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每天晚上看着你那张脸，我他妈都快疯了。
老子玩的女人不少，但女刑警还从来没碰过！
今天，你跑不掉了。”
角落里，小刘吓得捂住了嘴，老张缩成一团，姓李的老头低着头不敢看，姓钱的胖子咽了口唾沫，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沈弦月的背影。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沈弦月的心里涌上一股绝望。
她从业八年，抓过毒贩，怼过人贩子，追过杀人犯……
从来都是她给别人戴手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落到这种地步。
更讽刺的是，把她逼到绝路的不是丧尸，不是罪犯，而是一个她曾经保护过的普通人。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