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法不再有任何保留，每一掌都打在附着在柒身上。
而那个被千年恶灵主导的躯体则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在战斗。
更加狂暴、更加毫无顾忌。
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像是根本不在乎这具身体的受损程度。
左若童在交手的过程中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对方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了，强烈到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以前在什么地方接触过同样的东西。
那种阴冷而厚重、带着某种不祥压迫感的炁。
他猛然间想到了一个画面，那个多年前在夷陵山上，那个从阴虎符中浮现出来的存在。
他的眉头在那一瞬间皱得更紧了。
但不等他多想，对方的刀已经再次劈到了面前。
他只能把那些念头暂时压下去，全力应对眼前这场战斗。
因为两人战斗的范围波及太大。
无根生和唐炳文两人早已退到了百米开外的一处位置。
两人并肩站着，各自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从他们这个位置看过去，场中的战斗已经超越了普通交手的范畴。
说是当世顶尖强者的对决也毫不为过。
唐炳文的目光锁在场中那道白色身影和紫黑色身影交错的轨迹上。
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偏头看向旁边的无根生，开口问了一句：“阁下就是全性掌门无根生？”
虽然已经从杨烈口中确认过了对方的身份，但他还是想当面听对方亲口确认一次。
毕竟全性掌门这个名头在异人界分量不轻。
但亲眼见过的没有几个人，他不想在这种关头认错人。
无根生也偏过头来看他，嘴角挂着一丝苦笑，点了一下头：“见过唐门长，只是没想到你我会是在这种场景下见面。”
唐炳文没有跟他寒暄的打算，目光回到场中的同时话锋一转：“我也不绕弯子了你既然在这里，又知道柒的状况……那你应该也清楚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
无根生听了这个问题之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了一下头。
随后嘴角那丝苦笑里多了一层更复杂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唐炳文，语气里带着一种试探：“唐门长，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唐门可是给那家伙下过任务来杀我的吧？”
他的目光里多了一层意味：“你现在来问我？”
唐炳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个眼神里有审视、有警觉，也有一丝了然。
他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口：“那就是说，是你干的？”
无根生沉思片刻点头，但接着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唐炳文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无根生会承认或者否认……
但现在这个回答在他看来有些模糊……是也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什么但没有动手？还是说他确实有关系但不是主谋？
无根生似乎看出了唐炳文的困惑，他顿了顿，然后开口补充了一句：“他变成这样我要负大责，但主谋可不是我，我也是被利用了。”
“真正的罪魁祸首……在那儿。”他抬手指了指场中柒的身影。
唐炳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场中，左若童刚刚一掌逼退了柒。
对方的身影在掌力的推动下倒飞出去，砸进了一片密集的林子里。
沿途撞断了十几棵树干，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鸿沟。
这一下换作普通人的话恐怕早就五脏俱裂了，但左若童没有因此放松。
他能感觉到那一掌虽然命中了对方，但没能直接解决对方。
被击飞的柒已经重新站起来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有动，像是正在积蓄什么东西。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朝着左若童的方向望去。
嘴巴微微张合了一下，像是在跟谁说话。
但实际上声音并不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
一道巨大的灵魂身躯从柒的后方缓缓浮现出来。
那道身躯高大而模糊，像是一团凝聚起来的灵魂体形状。
祂俯视着下方的战场，这一刻压迫感扑面而来。
祂就这样漂浮在柒身后的半空中。
左若童在看到那道巨大轮廓的瞬间，动作顿住了。
他认得对方。
那个外形、那种气息、那种让人从骨髓深处感到寒意的压迫感。
跟他在多年前的夷陵山上看到的那道身影一模一样。
当时那道身影站在魏无羡身后，遮天蔽日，黑色的炁流席卷了整座山头。
当时连当代天师动用雷法都无法将其彻底灭除。
而祂就是当年阴虎符中那无数怨念所凝聚而成的恶灵。
对方诞生的时间虽然很短暂，但积累的力量和怨气让任何一个与之正面接触的人都会感到深深的无力。
唐炳文的脸色在看清那道轮廓的同时也变了。
他不可能忘记。
当年魏无羡一个人打上唐门，凭一己之力横扫了整个唐门。
但当那道巨大身影从阴虎符中浮现出来的时候，整个唐门陷入了彻底的无力状态。
唐炳文至今记得他和师兄唐家仁连丹噬都没能出手。
不是不想用，是在那道恶灵的气息压迫下，他们的炁运转受阻，丹噬还没凝聚成型就被打断了。
那是唐门最绝望的一天，整个门派上下没有一个人能做出有效的抵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浮在唐门广场上空，像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俯瞰着所有人。
此刻那个东西又出现了。
左若童站在原地没有急着进攻，他心中再次评估着眼前这个对手的状况。
柒被那道千年恶灵附身，已经不只是被影响心神那么简单了。
而是那道恶灵正在通过柒的身体重新凝聚成形。
当那道巨大的灵魂躯体从柒背后浮现出来的那一刻，左若童忽然明白了问题核心的关键。
如果只是打倒柒的躯体根本不够，只要那道恶灵还附着在他身上，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力量灌注进来。
除非他把那道恶灵跟柒分离开来，否则这场战斗永远不会有终局。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摆出了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