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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儿臣无错(1 / 1)

“去找!”

盛清鸾的声音落下,东宫内外瞬间乱作一团,守卫领命冲出书房。

盛清鸾站在原地,视线死死盯在书案上那块裂开的玉佩上。

呼吸越来越急,太阳穴突突跳着,眼前的书案、宫灯、侍卫的身影都开始发虚。

不行。

这辈子,皇兄绝不能死。

“快去把他找回来……”她死死按住突突狂跳的太阳穴,嗓音发颤,“快去,他会没命的!”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楚红袖掀帘进来,见盛清鸾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快步冲到她身边。

“阿鸾,出什么事了?”

盛清鸾抬起头,眼泪已经顺着脸颊往下落。

她一把死死抓住楚红袖的手,指尖冰凉。

“快去把皇兄找回来。”

“他会死的。”

楚红袖猛地回头看向门外,“还愣着做什么?”

“去找太子,所有人都去!”

守卫们立刻散开。

楚红袖反手撑住盛清鸾摇摇欲坠的身体,往软榻带。

“阿鸾,你先坐,你皇兄行事稳妥,绝不会出事。”

盛清鸾拼命摇头。

她不敢坐。

只要一闭上眼,前世魏氏端来的毒酒、皇兄倒在血泊中紧紧攥着她送的荷包的画面,便如刀子般在脑子里搅。

“楚姐姐。”盛清鸾嗓音轻得发飘,透着股绝望的狠戾。

“若是找不到皇兄,本宫就去勤政殿杀了他。”

楚红袖心头猛地一跳,“阿鸾,不可胡言!”

“太子殿下不会有事。”

楚红袖刚要再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楚红袖猛地转头。

盛清恒一身常服,眉宇间裹挟着夜风的寒意,大步跨入殿内。

楚红袖冲过去,一把抓住他手臂。

“你去哪儿了?”

“阿鸾到处找你,她以为你出事了。”

盛清恒推开殿门便朝内走,“阿鸾!”

盛清鸾听到声音回头,她站得太急,脚下发软,刚迈出一步便被裙摆绊住,整个人往前栽去。

盛清恒瞳孔一缩,几个箭步冲上前,长臂一捞,稳稳将她扣进怀里。

盛清鸾的额头重重撞在他的肩骨上。

盛清恒扶着她站稳,急声问:“摔疼没有?”

她死死抓住盛清恒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衣袖里。

“皇兄……”她嗓音嘶哑,几乎是哀求,“别学宁王,别逼宫……会死的。”

盛清恒身形微顿,垂眸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抬手用拇指重重抹去她脸颊的泪。

“你去找宁王了?”

盛清鸾死死盯着他,唇瓣紧咬。

盛清恒叹了口气,将她扶到软榻边坐下。

“放心,皇兄不会谋反。”

盛清鸾攥着他的衣袖不放,他半蹲在她身前,视线与她平齐,嗓音压得极低。

“皇兄是太子,是大靖储君。”

“父皇若有一日不在,这皇位本就是皇兄的,不需要去抢,更不需要拿命去赌。”

“皇兄也不会不顾阿鸾。”

盛清鸾眼眶猩红,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

“真的。”盛清恒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皇兄何时骗过你?”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快速跑了进来。

“太子殿下!”

盛清恒动作未停,眼神却瞬间冷透。

他偏头看去。

侍卫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殿下,不好了,刑部大牢走水了!”

盛清鸾猛地抬头。

盛清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宁王呢?”

“火已经灭了,可宁王……宁王已经烧死了。”

盛清鸾指尖一顿。

盛清恒盯着侍卫,“怎么起的火?”

“是宁王自己放的。”侍卫咽了口唾沫,“他管狱卒要了酒,说临死前想喝一口,谁知他竟藏了火折子,点燃了干草和烈酒……”

“等人发现时,火已经压不住了。”

盛清恒面色冷得厉害,“他死前可曾留话?”

侍卫迟疑片刻,才低声道:“宁王死前在火海里狂笑,一直喊……‘皇兄,弟弟终于知道当年你被火烧死时,有多疼了!。”

盛清恒眸光陡寒。

软榻上,盛清鸾眼底的泪意瞬间冻结,只剩彻骨的凉。

那场火,烧的是废太子的旧账。

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突兀响起。

“太子殿下,陛下急召,命您即刻前往勤政殿。”

盛清恒转身欲走。

盛清鸾一把攥住他的袖口,骨节泛白。

“皇兄,别去。”

盛清恒回眸,轻轻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反握在掌心捏了捏。

“阿鸾乖,不会有事。”

他侧目看向楚红袖:“红袖,看好她。”

楚红袖重重点头。

盛清恒抽出手,大步跨出殿门。

盛清鸾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勤政殿。

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盛元帝端坐龙椅,面容隐在跳跃的烛火后,阴鸷如鬼。

盛清恒刚跨过门槛,一方沉甸甸的端砚直冲他面门砸来,盛清恒偏头避让。

“砰!”

砚台砸在地砖上,墨汁飞溅,碎成数块。

“盛清恒,你竟敢躲?!”盛元帝暴怒的咆哮响彻大殿。

盛清恒站直身子,神色平静。

“儿臣只是不想让阿鸾担心,她若见儿臣受伤,会难过。”

“放肆!”

盛元帝猛地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堂堂太子,竟顾忌一个公主的心情?!”

盛清恒抬眸,直视天子盛怒的眼,“她不仅是大靖的公主,更是儿臣的亲妹妹。”

“你~~”盛元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指骨咔咔作响。

“宁王谋逆案交由你主理,他为何能在诏狱自焚?!你是怎么看守的!”

盛清恒面不改色:“父皇该去问刑部尚书,而非儿臣,诏狱的守卫不归东宫调度,他要自焚,儿臣无从得知。”

盛元帝双目赤红,“难道这就不是你的失职?!”

“不是。”盛清恒答得斩钉截铁,“儿臣不背刑部的过错。”

大殿内死寂了一瞬。

盛元帝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素来温润如玉的儿子,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翅膀硬了,敢跟朕顶嘴了!”

李忠缩在一旁,根本不敢抬头。

殿外,又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陛下!”

来人连滚带爬地扑进大殿,声音凄厉。

“宁王妃在牢中撞墙自尽……宁王世子伤重不治,刚刚……刚刚断气了!”

盛元帝猛地攥紧龙椅扶手,“什么?!”

他一巴掌扇飞了御案上的奏折。

“好!明日才该问斩,今日倒是死得干净!”

他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暴戾。

“既然死绝了,便将尸首拖出去,全扔进乱葬岗喂狗!”

盛清恒上前一步,脊背挺直,“父皇不可。”

盛元帝死死盯着他。

“宁王虽谋逆,终究是皇室血脉。”盛清恒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若将其尸骨弃于荒野,有损皇家颜面,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废庶人盛怀瑶收敛尸骨,入土为安。”

“砰!”

盛元帝抓起滚烫的茶盏,狠狠砸向盛清恒,碎瓷片弹起,划破了盛清恒的手背,血珠瞬间渗出。

“好一个入土为安,太子真是仁厚啊!”

盛元帝几近癫狂地指着大门。

“朕是天子!朕要他们死无全尸,谁敢置喙?!”

“滚出去!给朕跪在殿外反省!”

盛清恒站在原地,没有动,“儿臣无错。”

盛元帝怒极,眼角剧烈抽搐。

“好一个无错……盛清恒,你装了这么多年的孝子,终于装不下去了是不是?!”

盛清恒抬手,随意擦去手背的血迹。

“儿臣说了,儿臣若受伤受罚,阿鸾会心疼。”

这句话,成了压垮盛元帝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盛元帝眼底杀机毕露,一把抽出挂在身后的天子剑。

“逆子,朕今日就劈了你!”

剑锋出鞘,寒芒直逼盛清恒咽喉。

就在他动了必杀之心的那一瞬,心脏深处,骤然爆开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潜伏已久的南疆心蛊,嗅到了宿主对至亲血脉的杀意,瞬间在心脉间疯狂啃噬翻搅。

“当啷……”

天子剑脱手坠地,砸出刺耳的脆响。

盛元帝死死捂住胸口,五官痛到扭曲,直直砸向冰冷的地砖。

“陛下!”李忠凄厉惨叫,连滚带爬地扑上前。

盛清恒站在原地。

他垂眸看着地上痉挛呕血的帝王,染血的手背自然垂落,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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