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劲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指着彭老根问:“这老头咋办?”
“凉拌呗。”黄老七在书包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没有生魂等于把鱼从水里捞到岸上,慢慢等死就行了,没有悬念。”
柳老六拿尾巴蹬了老黄一脚:“让开点,你老占那么大的地方!”
“行行行,这回你是劳力,你辛苦,我让着你点行了吧?”
红蟒:“滚嗷,这边是女寝,你俩别来沾边儿!”
“……”
“……”
“哈哈……”小君瑶回去的路上一边听着身后的争执,一边忍不住乐出声,这几个老仙儿总跟小孩儿一样爱吵嘴。
“师父,黄爷爷,你们先凑合几天,回头我就去换个大点儿的书包,让你一仙一个单间儿,这总行了吧?”
跟在小君瑶身后的水鬼,委屈的直撵绳套子:“仙几个这是不是在点我呢?加我一个就嫌地儿小了……我不就占个小瓶瓶儿的空嘛……”
小君瑶扭头看了他一眼:嘿,还是个心思敏感的小水鬼。
快回到丁晴晴奶奶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三点钟的事了。
反正有黄老七和柳老六轮番的打着视野,什么东西在她眼皮下面都清清楚楚,小君瑶干脆摸黑走在黑暗中,没有打亮手电。
正要进门,被水鬼一把薅到黑暗中藏起来,压了声音道:“嘘,有戏看。”
小君瑶赶紧捂着嘴,稍稍伸了脑袋朝门口看去。
就见一个长的人模人样,瘦瘦高高的男人搂着一个女的正啃的热乎。
那女的娇软了声音使劲朝男人身上靠,媚声道:“人家不想你走嘛,反正你老婆还没回来,我和你一起进去不行吗?”
男人把缠在脖子上,八爪鱼似的胳膊薅下来,沉声警告:“别闹,我女儿在里面呢,让她看到会有麻烦的,以后你还想不想要金镯子了?”
“哼……那好吧,但是你要记得想我,听见没?老婆孩子一走就得赶紧来找我嗷。”
男人伸手在她腚上捏了一把,低哑着声音道:“行了行了,我都记住了。”
“走了。”女人捂着屁股风情万种的扭了两下腰肢,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等她彻底走远了,男人才抻了抻身上的衣服,换上了一本正经的样子迈步进门:“妈,儿子回来。”
门外重新恢复安静,小君瑶这才蹙眉小声道:“刚才那男的……是丁晴晴的爸爸?”
“那还能有跑?指腚是他,跟那死老太婆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没听他进门的时候喊妈吗?总不会是老太婆小儿媳生的。”
“哈哈……死老黄,净放黄汤屁你,那男的比老太婆小儿媳岁数都大。”
小君瑶想了想对红蟒道:“小红,你跟着那女的看看,她住在哪,说不定丁晴晴妈妈回来了,咱们有用的着她的地方呢。”
没等红蟒吱声,水鬼赶紧插话道:“我去我去,这么点小事交给我放心吧,保证办妥。”
说完便颠颠儿的跟了上去。
看的小君瑶心里不大是滋味儿:“师父,黄爷爷,我觉着水鬼有点可怜,他是不是怕咱们不要他?”
“应该是吧?”黄老七伸腿蹬了柳老六一脚:“说你呢,以后别老欺负人家。”
“放屁,看不起他的是你,欺负他的也是你,踹老子干啥!”
小君瑶反手拍了拍书包:“不吵不吵,我去看看丁晴晴他爸和奶奶都说啥。”
她猫着腰在丁晴晴奶奶窗户下蹲着,耳朵微动,里面的动静即使压低了声音,也清晰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妈,晴晴把钱拿给你了吧?”
“一说这个我就气!你怎么把钱给那死丫头拿着,我怎么瞧着她一门心思的就是想昧下,不给我呢!”
“她敢!您别生气,等明个早上我亲自去找她要回来,她要敢不给,你看我不揍她一顿!”
“别别。”老太婆是个老奸巨猾的,赶紧伸手按在丁晴晴她爸胳膊上:“半泉儿,别激动,钱咱们慢慢要,不能翻脸。”
“你要是跟她翻脸,死丫头肯定找她妈告状,到时候你就不好再从她手里‘借’钱了。”
丁半泉暗暗叹了一声:“您说的对,不能翻脸,要不是我这几天单位还有事要办,带这么多钱在身上不方便,也不会把钱给她拿着。”
“您放心,下回我直接打到小弟的存折上,不过这白眼狼的手了。”
老太婆满意的点点头:“哎,这就对了。”
“对了,妈,壮壮的病咋样了?”
老太婆烦躁的一拍腿:“别提了,他今晚又发烧了,我叫小二子去拿了退烧药,刚喝了药睡下。”
丁半泉一听就急了,噌的一下站起来:“我去看看他!”
“哎哎哎。”老太婆慌忙把他拉住:“都这个点儿了,你去干嘛?小二子他俩都睡了,不差这一会,等明天再看。”
“嗯,行。”丁半泉沉默了几秒,似是下了决心似的,加重了语气:“妈,换阳寿这事不能再拖了,今早完成咱们才能安心。”
老太婆一捏拳头,当即拍板下来:“你说的对,我大孙子的命重要。”
“那咱们……”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丁半泉没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手抹脖子的动作,趴在窗角看了一眼的小君瑶顿时遍体生寒。
手脚冰凉的悄悄离开了。
她轻手轻脚的进了屋,看了眼已经睡着的丁晴晴,心里的寒意愈发浓烈起来。
“虎毒不食子,丁半泉真的要对晴晴下手吗?”
饶是向来爱阴阳的黄老七都难得正经的开口了:“虎毒不食子不假,可不还有一句吗?无毒不丈夫,我听着丁半泉是下了决心的。”
红蟒看着熟睡的丁晴晴,啧了一声:“这孩子要知道她爸对她起了杀心,也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
好半天没说话的卞妄言忽然嘶了一声:“ber,我说你们看事的方向是不是有点歪?”
红蟒黄老七齐声道:“哪歪了?”
卞妄言被她俩笨笑了:“你们不觉着这丁半泉对侄子有点太过了吗?那老太婆一说壮壮生病了,他激动的差点大半夜冲人两口子卧室里……”
“这不对劲吧?”
他这么一解释,众人瞬间像是被电打了一样,脑瓜里层层疑云瞬间散开。
红蟒拧眉怪叫道:“这狗男人……不能也是壮壮他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