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桂琴看儿子跟钱家父女,斗的有来有回,还略占上风,拽着徐有福顺着墙根离开了。
“你说咱们儿子舔自己嘴唇,会不会被毒死?以前怎么没发现,那张嘴真毒!”孙桂琴笑着,满脸写着老娘的儿子可以顶门立户的骄傲和欣慰。
徐有福沉吟着:“那应该算自杀。”
夫妻两人哈哈一笑,并肩往外走。
两个小时后,夫妻两人从银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张存折,一张是徐三金的,里面存着两千五百整,全是徐三金和邻居打赌赢来的钱。
拿着麻袋来存钱,也着实让银行的工作人员,震惊了许久。
话说两头
上午九点左右,徐三金往外走。
他穿着藏蓝色的棉大衣,背着斜挎包,兜里装着人民的报的汇款单,准备去银行取稿费。
黄平江家的门还上着锁,门口满地的玻璃碎渣。
昨晚黄平江一夜未归,应该不至于吓得连夜逃跑了吧?
出了院门,徐三金看向胡同口,楚云飞昨晚跟踪黄平江,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三金兄弟,闲着呢。”
满是讨好的声音响起,徐三金余光一瞥,见是乔江,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三金兄弟,抽我的。”乔江蹲在徐三金身侧,满脸堆笑,掏出一包华子,硬塞到徐三金手上。
徐三金也不客气,直接装进兜里,还是抽他的两毛三:“今天没上班?还要跟踪我?”
上个屁的班,老婆都没了,哪还有心情上班!乔江讪笑着,双手拢到袖子里:
“三金兄弟说笑了,什么跟踪不跟踪的,这事都翻篇了不是,昨天我们家输了一百三十块呢,我也不要了……”
你倒是想要呢,如果不是薛天残在,你们能乖乖给钱?徐三金冷笑:“我逼着你们家跟我打赌了?”
乔江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唇,继续陪着笑脸:
“三金兄弟,我替我媳妇向你道歉,向你们全家人道歉,她是被王老婶给骗了。再说我们家也受到惩罚了,能不能告诉我,你朋友把我老婆到底关哪去了?”
“我哪知道,我不认识那个家伙。”
徐三金信誓旦旦,话音落,楚云飞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院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烟,缩着脖子,猛吸一口清鼻涕:
“哥,我来了。”
你是来打我脸的吧!徐三金:“……”
“兄弟,兄弟哎,可怜可怜我吧,把我老婆关哪了?”乔江一副可怜巴巴地栖遑模样,扑到楚云飞面前,抱着他的腿嗷嗷叫。
“起开!”别看楚云飞个不高,中气十足,这一声低喝,徐三金只觉得耳鼓颤了一下,那凶狠模样,比薛天残不遑多让。
乔江下意识的松开了双手,挤出两滴眼泪:“兄弟,可怜可怜我吧,我媳妇一身病,你告诉我在哪,我给她送些药过去……”
楚云飞抓住乔江的后衣领,跟拎着小鸡仔似的,随手丢出去,“你媳妇我送市局了,你去市公安局找吧。”
“我去了,人家说没有。”乔江在哪跌倒就在哪趴着,痛哭流涕。
楚云飞有些不耐烦,也不跟乔江说实话,冷声道:“废话,你没找对人,人家能告诉你?去的时候拿点好烟好酒,这点心眼都没有吗。”
说得对哦,我不是舍不得吗!乔江骨碌爬起来,转身往回跑。
等把乔江打发走后,楚云飞左右看看,又吸了一下清鼻涕:“哥,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一夜没合眼吧?”徐三金把乔江的那包华子,扔给楚云飞,“这都冻感冒了。”
“我没事,能扛住,就是肚子有点咕咕叫。”楚云飞一笑,满嘴大白牙。
“走,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徐三金起身,往胡同口走去,楚云飞,趁着路上没人,低声道:
“哥,昨晚黄平江出门后,直接去了华侨公寓,直到天亮之后才出来。”
华侨公寓?那是涉外公寓,也是京城第一批商品房,看名字就知道,住户基本上全是在华工作的外国人。
钱敬启所在的银行行长,买的房子就是在华侨公寓,房子挺贵,听说是160平米,两万六。
黄平江去那里干什么?!
“一晚上都没出来?”
楚云飞点点头:“天亮才出来,我跟着他直到他进了交道口街道办,然后我又拐回华侨公寓,本来想打听一下黄平江去找谁,可门口的保卫,软硬不吃。”
那是涉外公寓,你敢直接去门卫打听,没把你抓起来,算你运气好。
“你说黄平江有没有可能,在华侨公寓买了房子?”黄平江随便拿出几根大黄鱼,就能在华侨公寓买一套房。
楚云飞愣了一下,笃定道:“不可能,那里住的可都是外国人,咱们没资格买。”
“要不黄平江进里面找谁?他能认识哪个外国人,还让他住一夜?”徐三金道。
嘶……
楚云飞倒吸一口清鼻涕,看向徐三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哥,你的意思是,黄平江是个潜伏的敌特!”
???
!!!
徐三金眼皮子跳了一下,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你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嘶……
徐三金也暗暗倒吸一口两毛三,呛的他咳嗽不止,楚云飞忙拍着徐三金的后背,给他顺气。
如果黄平江真是敌特的话,那会不会报复他们家?
他们家只是普通家庭,哪经得住敌特的报复!
黄平江应该不会是敌特吧。
敌特的首要任务,应该是潜伏下去,再说过几天就1980年了,哪还有那么多潜伏的敌特。
从黄平江的年龄上推断,建国的时候,他也就五六岁,不可能是敌特。
如果是半道上,被其他敌特收买……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王老婶被带走,黄平江以为有暴露的风险,于是铤而走险……
“万一真是敌特,咱们可就危险了。”徐三金神色严肃。
现在,什么大黄鱼,什么黄花梨家具,什么清三代,都顾不上了,这些身外之物,没有家人的生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