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金会在下个月发工资时候给你,徐三金,你给我清醒一点!”
周兴顺觉得自己还是很重要的,徐三金的成长,还需要他时刻关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小树不修不直溜!
“下午两点半,去部里礼堂,参加先进事迹报告会。”
徐三金如临大敌:“还有会?”
“早着呢,明天早上八点半,全体大会,你要上台报告英模事迹,下午两点半,学习领导讲话内容,贯彻领导讲话精神!”
“后天八点半,参加先进集体代表发言会,下午两点,有经验交流会,学习其他省市的同志们,在刑侦和治安、户籍边防等工作上的经验,这都是你急需要的经验!”
“还有大后天……
“一直到五天之后,参加闭幕会,你作为一级英模奖章的获得者,必须全部参加。”
徐三金人是懵的,这么多会议要他参加?这是把自己当成局长整!可自己下午有事。
也不知道记者会不会去纺织八厂,就算会去,是不是今天就去?徐三金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最好:
“周局,我有重要的事,要请半天假。”
“不行!”周兴顺怒其不争:“这种会议你不能缺席。”
“事关我的家人!”
周兴顺语气稍微缓和:“你家出什么事了?”
徐三金把孙桂琴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本以为周兴顺会拒绝他请假,没料到周兴顺阴沉着脸:
“一级英雄模范的家属,居然被欺负了,我们党领导的不能坐视不管,你想怎么做?”
我想手举一等英雄模范的证书,跪在他们厂门口……但是大招不能一直开!徐三金伸出三根手指:
“分三步走,我先说第一步……”
“……你他妈一次走完。”周兴顺黑脸。
哎哎哎,你这当领导的,怎么脾气这么暴躁!徐三金咂吧着嘴:
“去我妈单位转一圈,顺便告诉他们领导我获得英模奖章的消息,他们如果愿意体面,那就都体面,他们不愿意体面……”
“我不介意举着奖状证书再跪一次。”
“……”周兴顺眼角微微抽了一下,这是你小子的风格!
但是不行!
以前你是人民,你随便跪,现在你是公安,是党员,你代表的不是你个人!
不能让这小子放飞自我!周兴顺沉吟道:“力度太小了,我跟你去一趟,找他们厂领导谈谈,我是副厅,他们书记才处级,实在不行我找人帮你解决。”
那你不是欺负人吗!徐三金没料到周兴顺是这种仗势欺人的领导,想了想后:
“周局,要不这样吧,让宣传处的同志,敲锣打鼓,给我父母送一块牌匾,就写……《一等英模之家》,顺便到我父母单位转一圈,咱们先礼后兵……”
你还想招摇过市?周兴顺心漏了半拍,倏地一下瞪大眼睛,是不是厂领导不合你意,你不举证书了,你扛匾跪下去???
你小子脏心眼太多,真让人不省心。
“这不符合规定。”
早有准备的徐三金低声道:
“周局,暂行文件上面有这么一行字,地方上可以适当的慰问奖励,精神褒奖,不记录档案,《一等英模之家》算是精神褒奖,不违反规定。”
嘶……
周兴顺倒吸一口脏心眼子的脑浆。
精神褒奖!
适当慰问奖励!
好像……似乎……确实不违反规定。
“你小子把文件吃的很透彻嘛!”心眼又脏又聪明的人,好可怕!
不是我吃的透彻,是我见得多,后世的光荣之家、烈士之家、一等功臣之家,都是大面积宣传的,想不知道都难。
“周局,不是你说的,要灵活运用规章制度吗。”
我说过吗?
周兴顺不记得,但这个办法的确不错,如果不违规的话,可以在市局推广,以后但凡立功的同志,都用这种办法,进行精神褒奖。
“这件事,还需要郑局同意,我帮你请示一下,但有个前提,不许胡来。”
五分钟后,周兴顺带着徐三金,来到天下第一派出所,在广场上的临时岗亭:“我是周兴顺,我要打电话。”
值班警员立即敬礼,随后让出岗亭。
“郑局,我是周兴顺,我们的一等英模家属被欺负了……”
“对,所以提议,给英模家属送一块《一等英模之家》的牌匾,到家属单位,然后街上转一圈,送到英模家里……”
“对,不违反规定……
“牌匾我找人尽快做出来。”
“郑局的你提议非常重要,街道办和区委的人员很有必要随行。”
挂断电话,周兴顺走出岗亭:
“郑局同意了,还说会请市里通知区委和街道办,一起过去。”
嘶……
徐三金倒吸一口八零年的冷空气。
这效率未免太快了,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着急?
“周局,老郑居然同意了?你们不是竞争关系吗?”
周兴顺笑笑,心道我再有最多一年会离开,他当然会配合我,况且我走后,他希望你继续发光发热,再破大案。
可惜啊,他不知道我会带你走。
哈哈!(二声四声)
周兴顺心中大笑!
“你是公安,他是局长,公安家属被欺负,做领导的绝不会坐视不管。”
等他们回到市局的时候,市局大院,十辆大卡车依次排开,这大卡车用处很多,可以拉物资,可以拉犯罪分子游街,也可以送牌匾。
宣传处的同志,正紧锣密鼓地挂红绸,宣传干事红纸黑字写的条幅,已经贴了两辆车。
中午一点刚过,东城区区委和南锣鼓巷街道办的干事来了,带着乌泱泱的锣鼓队,以及两块将近一米五的大木牌匾,上面刻着:一等英模之家,用红油漆描红。
因为市局有两位同志,获得了一等英模奖章,另一位是交通公安干警。
既然要送牌匾,那就不能厚此薄彼。
区委带队的一位副区长,满脸为难地跟周兴顺说:
“周局长,时间紧任务重,这两块牌匾是从仓库找的旧牌匾,大概翻新了一下,上面雕刻的字体,是找街道上五六个刻章师傅临时一起赶出来的,瞄了一下红。”
周兴顺绕着牌匾走了一圈,还能嗅到油漆的刺鼻味,他虽然不满意,但短时间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市局党委会成员,还有中层和基层干部,都在不远处看着。
周兴顺过去,笑道:“郑局,可以出发了。”
老郑点头,旋即转身,看着身后三十几名干部,掷地有声道:
“只要是我们公安同志的家属,不管是机关的,还是一线的同志,但凡在外面被欺负了,还是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尽管找我,我一定给大家撑腰!”
掌声雷动。
周兴顺笑容满面,瞥了眼老郑。
这老狐狸,是会给自己立人设的。
远处,公安干警远远看热闹,是又羡慕又羡慕还羡慕,嫉妒是嫉妒不来的,毕竟市局两个一等英模奖章,另一个在交通上呢。
徐三金就是当下的香饽饽。
“周局是把徐三金当亲儿子了,这阵仗,绝无仅有!”
“啧,徐三金愿意叫我爹,我也当他亲儿子。”
“你可拉倒吧,我还愿意当他妈呢。”
“去去去,一边玩去,我才是他正儿八经的爹,我女儿十七了,模样没的说,小闫,交给你个任务,明天让徐三金过来求我把女儿嫁给他。”
机关干事们笑着调侃打趣,也有觉得夸张的,小声嘀咕着,不过当下徐三金风头无二,他们不敢大声讲出来。
一点二十,锣鼓喧天,车队出发。
周兴顺作为常务副局长,不合适亲自前往,派宣传处的新任处长靳澜靳大姐随行,和披着大红花的徐三金同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