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大门口,徐三金刚点燃一根华子,就见姜拾月骑着自行车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哎?”
看见徐三金的一刹那,姜拾月抬腿从自行车上下来。
她脑袋往左稍稍歪了一下,微微蹙眉,颇为惊讶,徐三金跑这里干嘛了?
下一秒,姜拾月往右微微歪头又哎了一声。
这次眉梢微挑,眼波流转闪过一抹俏皮,旋即又展颜一笑:“你怎么跑这来了。”
徐三金伸手,带着微笑:
“姜主任,我本以为我已经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就是18级干部,没想到你比我更优秀,年纪轻轻已然是处级干部!”
姜拾月轻轻翻了个白眼,拍掉徐三金的手:
“别拿我打趣,我是副主任,而且还是个代副主任,是正科。”
“转正迟早的事,我这就送你一件大功劳。”徐三金压低了声音,冲着姜拾月招招手,示意她耳朵过来。
姜拾月稍显犹豫后,往前走了一小步,仍旧保持着距离,徐三金嗅到了淡淡的雪花膏味。
咦?前几次见姜拾月,她身上没有雪花膏味?
正疑惑的时候,一道沉稳声音在徐三金耳边响起,紧跟着挡在了他面前,隔绝了他和姜拾月:
“同志你好,我叫裴继业。”
徐三金往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夹在他和姜拾月中间的,是一位身材挺拔,颇有卖相的年轻人,黑色中山装外面,套着一件呢子大衣,手里拎着公文包。
差点就盖过了他徐三金的帅!
淡淡的雪花膏味,是从年轻人身上散出来的。
啧!比章锡进还骚包!
好像是刚才跟在姜拾月后面的男子。
“姜主任,王书记找你有事。”这时候,街道办有人小跑出来,姜拾月点头,扭头对徐三金说:
“你别理他,先去我办公室等着。”
“你先忙。”徐三金跟裴继业对视着,“这位朋友好像有话要说。”
姜拾月欲言又止,她在大院长大,复兴路上的大院颇多,大院子弟也不是铁板一块,经常会两个院的子弟,因为一些小事闹得不可开交。
但对外,大多数大院子弟最是瞧不上胡同里跑大的孩子。
姜拾月没有当兵前,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的父辈祖辈爬雪山走草地,拿命拼出来的江山,所以他们骨子里觉得,我们的父辈祖辈流血牺牲,你们凭什么?
裴继业尤其推崇这种思想,加上徐三金又是胡同孩子里的佼佼者,姜拾月担心裴继业以势压人。
更何况裴继业对她的心思,她不是察觉不到,这回裴继业一定是把她当成囊中之物,不许他人靠近的想法。
这让姜拾月很生气。
她再次对徐三金道:“跟我去办公室。”
“等一会再说。”徐三金依旧跟裴继业对视着,明显看到裴继业眼里闪过一抹不快。
姜拾月有些恼怒,男人们这该死的胜负欲!
算了,看你怎么应付吧!
姜拾月有些赌气,转身就走。
半分钟后,徐三金盯着裴继业的眼睛:“裴继业同志,你有点不礼貌啊,没看见我跟姜主任谈工作吗?”
裴继业嘴角勾着淡淡的嘲讽,谈工作需要靠那么近?真当我不知道你肚子那点花花肠子?
“我们干部什么时候谈工作,需要鬼鬼祟祟?”裴继业眉梢挑了挑,自下而上的眼神,打量着徐三金。
这很不礼貌!
徐三金感觉到一种蔑视。
只是他很奇怪,无冤无仇无缘无故,干嘛那么大敌意……不对,徐三金想起姜拾月,顿时了然。
原来你小子对姜拾月有意思。
那你不早说!
徐三金握住裴继业的手,流露出惺惺相惜的好感:
“你好你好,我叫徐三金,原来你也喜欢姜主任,那不巧了吗,我们是自己人。”
???
裴继业呆若木鸡。
什么意思?
我追姜拾月,你想凑热闹,我们不是竞争对手吗,不应该针锋相对,用尽一切力量,把对方踩死吗!?
怎么是自己人?
“姜主任确实很优秀,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姜主任的,你喜欢她无可厚非,但是你要加油啊。”徐三金拍拍裴继业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替你担忧的惋惜。
裴继业继续呆若木鸡。
这家伙脑袋有病吧!
你一个小公安,就算你是一级英模,你凭什么替我感到担忧?凭什么让我加油?
论身世,我们门当户对,他的父兄我全都认识,我家里人拾月打小就认识。
论级别,你连个副科都不是。
你凭什么让我加油?
裴继业差点气笑了:“徐三金,我说话难听,你别介意……”
“那就别说了,我心眼小,容易记仇。”徐三金认真极了,最讨厌说话铺垫的人,一点都不痛快。
那是说话难听吗?
那是压根瞧不起自己。
你有本事,跟第一书记说,我说话难听,你别介意!
“……”一股无名之火在裴继业胸腔内爆发,他一整套说词,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继续说吧,显得自己心胸不够宽广。
不说吧,这口气憋在心里难受。
“小裴啊,以后可不敢打扰姜主任工作,会让姜主任觉得你这个人没分寸,有什么话等姜主任忙完了再说。”徐三金又拍了拍他胳膊,语气跟教小孩似的。
忍无可忍的裴继业甩开徐三金的手:
“你少在这冠冕堂皇,都是男人,你那点心思就别打着工作的旗号了,我告诉你,你没戏!”
徐三金叹口气,起码这次来,是为了工作,那个瘸腿老王有点可疑,他来街道办查查对方的资料。
他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小裴,你这脾气需要改一改,一点就炸,姜主任不会喜欢的,我都是为你好,要不然你会输的很难看。”
我特么……
裴继业要疯,拳头捏的嘎巴响,他现在只想一拳锤烂徐三金那张嘴。
只是下一秒,裴继业长吁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情绪,被徐三金牵着走,这让他很是恼火。
平时他也不这样啊?
哦,这小子是胡同长大,被一个胡同孩子说教,岂能不怒?!
你踏马凭什么!
裴继业知道,再不换个策略,今天非得被徐三金气死:
“你说你跟拾月有工作要谈,那我问问你,有什么工作?”
徐三金打量着裴继业:“你哪个单位的?”
“区委书记的秘书,区委第一办公室主任。”裴继业声音铿锵有力,略显傲娇。
徐三金点头,伸出大拇指,淡淡道:“年纪轻轻就是科级干部,了不起,但……级别还是不够。”
我特么……
你一个小公安,能有什么工作,是我这个区委书记的秘书不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