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厕阵阵惨叫声,一声更比一声高。
徐三金骂骂咧咧从厕所出来,迎面撞见跑过来的孙鹏,孙鹏身后,是五六个派出所的同事。
一个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徐三金。
他们听的清清楚楚,那是白所长的惨叫。
现在白所长还在大声咒骂:
徐三金,你他妈的,老子的新皮鞋,全他妈是屎……你给老子等着……
孙鹏手指点了点徐三金,满脸无奈冲进厕所,两秒钟后冲出来,阴沉着脸,喉结蠕动着,胃里翻江倒海。
“徐三金,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居然动手打领导,打人也就算了,你把人按在厕所算怎么回事!”
徐三金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
“我让他别给我警告处分,他非不听,还说我是靠着关系拿到的一等英模,我呸!我就算靠关系,也不是他白嘉树的关系,他嘚瑟个屁啊!”
孙鹏扭头对其他人喊道:“你们几个,赶紧把所长拽出来!”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冲进厕所里,时不时传出几声干呕,夹在白嘉树气急败坏的咒骂声里。
孙鹏双手叉腰,来回踱步,满脸写着怒其不争:
“你闯大祸了你,已经不是一个警告处分的事,记大过你就偷着笑吧,我看最轻也是降职处理!这次谁都帮不了你!”
你就别教育了,赶紧上报吧,我还等着关禁闭呢。
“降职?”
徐三金暴跳如雷:
“那我还是打轻了,白嘉树你还敢让我降职……”
说着,徐三金要往厕所里冲,孙鹏张开双臂抱住徐三金的腰,眼里全是震惊。
厕所里传出白嘉树的怒吼:“你他妈给我等着,你想降职就了事?我他妈拼着这身衣服不穿,也要弄死你……”
“老白,你少说两句。”孙鹏死死抱着徐三金,只觉得年轻就是好,跟小牛犊子似的,有使不完的劲,“徐三金,你给我冷静,赶紧走,老白手里有枪!”
你早说啊!我只想找个理由关禁闭,可不想真把小命丢在这。
徐三金转身就走,孙鹏呆若木鸡。
前院!
孙鹏办公室!
“指导员,我要给陈局长打电话,这破地方不能待了,我要回分局。”
看着来回踱步,眉宇间尽是不安的徐三金,孙鹏没好气道:
“现在知道怕了?你这么一闹,你想留在派出所也不可能了,你呀,还是太年轻,太冲动!”
说着,孙鹏拿起桌上的电话,跟总机要了陈长庚的电话,接通后,孙鹏汇报完后,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四秒钟,随即一声爆喝:
“你这个指导员是怎么当的?徐三金动手打人你怎么不拦着点,我告诉你孙鹏,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拦住白嘉树,我现在马上派人过去接徐三金。”
“另外你告诉白嘉树,我肯定关他一星期禁闭,然后分局通报徐三金的过错,你让他别犯傻!”
孙鹏被陈长庚喷的满脸苦笑和无奈,徐三金和白嘉树,我哪个能管得了?
“陈局,你赶紧派人来吧,我怕我拦不住白所长,他可是下半身全都被按进了粪坑里。”
“保护徐三金的安全,于修齐马上就到!”陈长庚刚挂了电话,窗外传来白嘉树怒不可遏的咆哮:
“你他妈有本事别躲着,你给我出来!”
“徐三金,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给你揪出来!”
孙鹏叹口气,指着徐三金:“在这里待着别动,我出去劝劝。”
等孙鹏出去后,徐三金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乱糟糟的一片。
白嘉树手里拎着枪,下半身全是粪,走一路掉一路,这会儿在那跳脚骂娘,身上冻成块的屎疙瘩扑簌簌往下掉。
他周身一米,无人敢靠近。
徐三金整笑了,白嘉树是个狠人,在厕所,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白嘉树的胳膊,那王八蛋就掉进粪坑里。
为了陷害别人,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吧!
即便是冬天,那三个月没掏过的粪坑,味道也直冲天灵盖。
白嘉树就这么在院子里上蹿下跳,胡乱喷粪,却丝毫不靠近孙鹏办公室半步。
“老白,赶紧回家换身衣服吧。”孙鹏在一米外堵住自己办公室的方向,“你好歹是所长,你看你现在成何体统?”
“回家?”
白嘉树梗着脖子:
“我为什么要回家?是我的错吗?我现在就去分局找陈大头,不给徐三金一个开除留用察看处分,我他妈就去市局,去市委告状!”
“我就不信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能捂住?”
白嘉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就走。
警告、记过、记大过、
降级、降职、撤职、
开除留用察看
开除!
当下八个档位的行政处罚,除了开除之外,最严重的是开除留用察看,会开除编制,留在单位考察一到两年,到期后会恢复公职。
但前途肯定没了。
孙鹏追了两步,在白嘉树身边小声道:
“徐三金是周兴顺的香饽饽,给一个降级就顶天了,你就别闹了,趁机跟陈局谈谈条件多好?”
“我谈他娘个卵蛋,我有理由怀疑,是陈大头那个王八蛋指使徐三金恶心我的!”白嘉树瞪着眼睛,眼神锋利,怒火满满。
“哎,你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孙鹏叹口气,摇摇头,目送白嘉树骑着自行车走了,就是那股味久久散不掉。
大概十几分钟后,一辆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了派出所门口,于修齐跳下车,大步走进派出所。
和孙鹏了解完过程后,深深瞥了眼徐三金,这小子闹这么大?怪不得陈长庚接完电话后,差点笑岔气。
“孙指导员,人我带走,陈局说了,先关一个星期的禁闭,至于后续如何处置,会上党委会讨论的,白嘉树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孙鹏苦笑点头:“我尽量。”
他看着徐三金跟着于修齐上车离去,眉头紧皱,嘀咕道:白嘉树今天有点反常啊!
离开派出所几分钟后,吉普车停在路边,于修齐扭头看着徐三金:“你下车吧,他们几个在对面的饭店等你呢。”
“于哥,辛苦。”徐三金不动。
???
徐三金咧嘴一笑:“我们办案,总得有交通工具吧?”
???于修齐瞪大眼睛,哭笑不得:“这是陈局的专车!”
徐三金塞了包烟给于修齐:“我们还是陈局派的任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