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里政保局来人要接手案子,周兴顺脸色铁青,剑拔弩张的气氛,让老郑感到不适,战术性端起茶杯。
老郑只见过一次周兴顺动这么大的怒气,是前几年,白嘉树被人举报,齐振东要开除白嘉树,且准备送西北劳改那次。
那年,周兴顺差点把桌子掀了,大家都别玩那种。
如果不是那年周兴顺死保白嘉树,惹得太多人不开心,也不至于让齐振东做了第一常务副。
这次的案子眼看越来越明朗了,政保局来接手案子……周兴顺能忍?
“老裴,这时候你们要拿走案子,不怕人说你们摘桃子?”
周兴顺身体前压,气势逼人:
“刚开始香江传回来消息,上面限期破案,是你们政保局说腾不开手,让我们市局负责这件案子。你们是腾不开手吗?你们是觉得案子难度太大,不想背锅!”
“现在局面打开了,又来接手案子?你们怎么好意思?”
“老裴,做人可不能太精明。”
“兴顺同志,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政保局副局裴希孟,用指关节敲敲桌面,他摆出事实:
“当初我们确实腾不开手,才交给你们暂时处理,这是其一!”
“其二,徐三金才入职多久?对政保的斗争经验几乎为零,这可不是抓几个犯罪分子的事,是会死人的!”
“其三,我们部里能调动的资源多,查案更顺手也更容易,你也不想犯罪分子逍遥法外吧。”
“兴顺同志,我不觉得我在摘桃子,但我觉得你有点贪功了!”
说着,裴希孟把文件推到周兴顺面前:
“况且这是部里的命令,晚上六点之前,你们完不成任务,案子就交给我们。”
六点之前……
周兴顺看了眼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不可能把敌人连根拔起,恐怕连最基本的敌情都摸不清楚!
“周局,能不能先把资料交给我们,正好趁着有时间,我们熟悉一下案情。”
说话的是四十出头的男子,四方脸,眉毛稀少头发发黄,部里政保局敌情处处长,闻祁年
憋了一肚子火的周兴顺抬起眼皮,冷冷扫过面带微笑的闻祁年:
“急什么,部里给的时间是六点之前,现在还有三个小时!”
呵!闻祁年嘴角勾了勾。
不是吧?
你真以为你们能在三个小时内,破获这起案子?
闻祁年道:“周局,准确的说,还有两小时五十三分钟,拖延这点时间,显得你们地方上格局太小。”
周兴顺敲了敲文件,眼神能杀人:
“命令就是命令,早一秒钟都是我周兴顺违反命令!”
“你让我提前移交案子,意思是部里的领导都没有格局?”
闻祁年脸色微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告诉你我的意思,你还没有资格坐在这里,让我移交案子,别忘了你的级别。”
闻祁年脸色再变,憋着一肚子气,却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秘书小吴敲门,随后走进会议室,在周兴顺耳边低声道:
“张行远刚刚来电话,说是徐三金查到万路派出所指导员孙鹏,疑似敌特,很可能跟纺织八厂有关联。”
“大点声说。”周兴顺听到消息,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现在查到的线索越多,对方摘桃子的嫌疑就越大。
小吴直起腰,声音不大不小,把消息重复一遍。
“听见没有,我们的人不到一天时间,抓到了王家辉,锁定了孙鹏,你们有这样的效率吗?一天天的就知道摘桃子抢功劳!”周兴顺往椅背上依靠,满嘴嘲讽。
裴希孟微微皱眉,很不喜欢周兴顺的态度,不就是发现一点线索吗,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有本事,你们在六点之前,把案子破了!
“兴顺同志,我们的最终任务,是找到破坏经济的犯罪分子,我先替闻处长谢谢市局同志们的努力,你们要加油。”
你麻痹!周兴顺心里骂娘,你这老小子越来越会阴阳怪气了!但周兴顺知道,裴希孟说的是事实,三个小时……太欺负人了。
“去,告诉徐三金和陈长庚,六点之前,能找到多少线索就找多少,如果能破案,市局给他们申请一等功!”
小吴点头,转身离去。
裴希孟摇头轻笑,敲着桌面道:
“小闻,找到徐三金,指点一下他们的工作,别让他们打草惊蛇。兴顺同志,你不移交资料,我们现场指导工作没问题吧。”
政保局有指导地方政保工作的义务,这是规章制度写的明明白白的,周兴顺压根无法拒绝。
“我们当然欢迎上级领导的指示。”
闻祁年起身离去。
……
海淀分局,三楼办公室内
陈长庚一边拍桌,一边绷着笑,一边嫌弃的挥着手。
对面的白嘉树看见陈长庚幸灾乐祸的模样,黑着脸从裤腿上搓了一个黑乎乎的粪球,砸向陈长庚。
一米九的陈长庚动作灵敏,闪身躲开,奈何脑袋有点大,粪球还是擦着头皮飞过去。
陈长庚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屑四溅,然后低声说道:
“你就不能换身衣服再过来闹?臭死了!”
白嘉树低声回应:“他妈的,为了配合你,老子这回是丢人丢大了,你赔我一身衣服!”
话音未落,白嘉树抓起椅子,狠狠砸在窗户上。
哐当!
椅子从窗户上飞了出去。
陈长庚瞠目结舌,咬着牙埋怨:
“至于吗!至于吗!”
“我还不是为了配合你?”白嘉树瞥了眼陈长庚,让你小子幸灾乐祸。
陈长庚冲到窗户边,寒风灌进来,他下意识得打了个哆嗦,低头看着下面,怒吼道:
“看什么看,都没事做是吧!!”
白嘉树抻着脖子,对着破窗怒吼:
“陈大头,你他妈不给我个说法,今天没完……”
下一秒,白嘉树压低声音:“徐三金那小子坏得很,为了激怒我,故意尿我鞋上,你得赔我鞋。”
“又不是我尿的,我赔的着吗?让你查孙鹏,你查的怎么样,跟纺织八厂有联系吗?”陈长庚缩回脑袋,从办公桌上拿起一盆绿植,从破窗扔了出去。
“你得砸那扇好窗户,要不怎么显得我们打的很激烈?”
白嘉树拿起烟灰缸,灵活躲开了扑过来的陈长庚,用力扔出去,烟灰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碎了另一扇窗户。
陈长庚气的牙痒痒:“你疯了,特么的这么冷的天,你想冻死我!”
“关我屁事!”
白嘉树挑衅般仰头:
“我是没发现孙鹏有任何异常,不过话说你什么时候还我清白?我真没杀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陈长庚一脸茫然:“我知道什么呀?”
“……”
白嘉树黑着脸,杀气腾腾,声音压得更低,愤愤道:
“我那玩意几年前就受伤了,你他妈当时就在场,你现在跟我装傻?我那玩意都不能用,还怎么侵犯那姑娘?”
陈长庚冷不丁道:
“没准你这几年因为这事,心理变态了,把那姑娘糟蹋成那样子,不是变态干不出来。”
自爆隐疾的白嘉树,觉得人格受到了羞辱,一拳砸在陈长庚的脸上,陈长庚踉跄后退,捂着脸直勾勾盯着白嘉树。
“陈大头,我就知道你个阴货一直在怀疑我!”
“我是公安,我会怀疑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