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手里的杀猪刀刀尖对准徐三金,和陈大虎一左一右走过来。
距离三步之时,徐三金迅速掏枪,往后退两步,保证在七步之内,嘴角勾着一抹笑意:
“子弹不长眼啊,别乱动!”
两人见徐三金突然掏枪出来,黑狗瞳孔一缩,陈大虎迅速举起双手,手里的板砖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大哥不是说,他的枪已经上交了吗?!
“蹲下!”
徐三金用枪口指了指地面,陈大虎立马双手抱头蹲下,动作相当丝滑。
还知道抱头……看来没少被抓。
“把刀扔了,蹲下。”徐三金枪口对准黑狗,黑狗死死盯着徐三金手里的枪。
骤然间,一声低吼从胡同口传来:
“什么是爱情!”
昏暗的光线下,胡同口一道黑影狂奔而来,黑狗以他多年的经验判断,对方气势如虹,势不可挡,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杀猪刀。
然后黑狗心脏猛然一抽,如临大敌。
大晚上居然闭着眼跑过来,还能跑直线,是个硬茬!
就是硬茬手里怎么抓着裤腰带?
然后……
黑狗看见硬茬起飞了,空中抬腿踹向他的小腹。
黑狗往右数步,眼睁睁看着丧彪保持着飞踹的姿势,从眼前飞过去,他终于看见了丧彪的眼睛,两人四目相视一秒钟。
蹲在地上的陈大虎,发出一声凄惨叫声,被丧彪一脚踹翻。
黑狗眼角抽了一下,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硬茬?
“别动!”徐三金枪口对准神色古怪的黑狗,“抢劫未遂,最多一年,你要是逼我开枪,指不定残了死了,值吗。”
黑狗眯了眯眼:“放我们一回,我给你钱。”
“你觉得我缺钱吗。”徐三金想笑。
“你有家人吧,我最多一年后出来,你不想想你的家人吗。”黑狗贿赂不成,改成了威胁,挥了挥手里的杀猪刀,动作幅度不大。
徐三金面色不改:“怕你报复,还当什么公安,最后警告你一次,把刀放下。”
枪口下压,对准黑狗的小腹。
你他妈往哪瞄……真阴险!
黑狗瞳孔一缩,一年和一辈子,他选择了一年,哐当一声扔掉了手里的杀猪刀,
“趴下!”
黑狗不情不愿趴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徐三金顺势一脚,踹飞杀猪刀。
就见丧彪已经把陈大虎反绑了双手双脚,然后跑过来骑在黑狗身上梆梆就是两拳,从腰间拽出另一条红裤腰带,如法炮制。
动作行云流水。
“哥,你怎么不发信号?”
丧彪拍拍手起身,茫然看着徐三金,他左等右等不见徐三金发信号,眼看徐三金被两人欺负,丧彪只好自己喊信号。
“你在哪?”徐三金瞄了一眼胡同口,那里也没地方藏人。
“我在群众家里呢。”丧彪理直气壮。
“……”不好意思,忘了公安人民是一家了。
徐三金蹲在陈大虎身边,抓住他头发把头提高:“同伙在哪?”
“没同伙。”陈大虎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慌乱,他怎么知道有同伙的?
啧!徐三金拍了拍陈大虎的脸颊,有枣没栆,先亮三板斧:“没有证据我会问你吗,这是你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陈大虎,你他娘心里有点数。”趴在地上的黑狗冷声警告陈大虎。
卧槽!
丧彪飞身一跃,骑在黑狗身上梆梆又是两拳:
“敢影响我哥办案?知不知道我哥是京城第一神探,神探一生气,后果很严重!”
“……”徐三金笑了,你哥我是小公安,现在停职了,算是小百姓,我生气能有什么后果?
“再敢多说一个字,小心我哥把你刚说的破事全查出来,让你死在大西北!”
丧彪又是两拳,砸在黑狗的头上。
妈的!
刚才踹你你还敢躲?
“在邮政局门口,我亲眼看见你同伙了,你觉得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你的同伙?”徐三金抓着陈大虎的头发,继续审。
陈大虎猛然一哆嗦,不可置信地看着徐三金:“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
徐三金轻笑:
“你觉得呢?否则我怎么知道你们跟了一路?实话告诉你,我停职降级,就是为了迷惑你们,让你们露出马脚,好把你们一网打尽!”
“陈大虎,你干过什么,你心里清楚,等你的同伙把你干的破事咬出来,那可就不是一年半年的劳改。”
“戴罪立功,坦白从宽,还是负隅顽抗,牢底坐穿,你自己选。”
眼见陈大虎犹犹豫豫,有松口的迹象,黑狗不合时宜的大喊:“别说我们没有同伙,就算有同伙,你抓住了的话,还用在这跟我们废话!”
“徐三金,你有其他证据的话,该判几年判几年,没有就别在这废话。”
陈大虎觉得是这么个理:“对,没有证据就别在这废话。”
嗷呦,碰到一个狡猾滴家伙。
徐三金站起来,拍掉指缝里的头发,冷笑道:“行,你们愿意抗就抗吧,反正机会给过你们了,丧彪,去公安医院保卫科叫人。”
“哥,这两个家伙真他妈穷,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丧彪骂骂咧咧地踹了两脚黑狗,快步往公安医院走去,路过那辆破自行车时,满脸嫌弃,又是一脚。
哐当一声!
自行车脚踏板飞了。
“……”
徐三金扶额,丧彪也是长脾气了。
看着昏暗光线下,飞转的后轮,徐三金眼神一凝。
自行车后轮上,绑着一条窄条红稠,红艳艳的,不长,有七八公分,随着车轮的转动,噗噗作响。
不管是干部还是工人,很多人都喜欢在自行车上,弄一些记号,可以帮助一眼看见自己的车子。
也有人喜欢在车轮的辐条上,或者铃铛上绑红绸。
可这么破的自行车,鲜有人绑着鲜艳的红绸,巧了,他今天就见过一次。
再次闭眼。
邮政局门口的画面浮现。
那是他和纪白晴刚走出邮政局大门,门口一名穿着公安制服的中年人,在停自行车,车后轮上,也是一根窄条红绸。
中年公安他以前没见过,绝对不是市局的,也不是分局领导。
有可能是派出所。
也有可能是部里的干部。
没有警衔的年代,只有通过上衣的口袋数量,来区分干部和普通民警。
干部是四个带盖的吊兜,普通民警是平口兜。
徐三金目前穿的就是平口兜。
当时那中年公安还穿着大氅,看不见制服。
徐三金睁眼,走过去扶起自行车转了两圈,眉头微微皱起,是同一辆自行车,和画面中的一模一样。
是那位同事丢了自行车……还是……
这两货的同伙到底是那对假装搞对象的,还是那位同事?
徐三金重新回到陈大虎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
“你不会真觉得,那辆自行车的主人会救你们吧,他虽说是个公安,可你觉得他有能力救你吗!”
陈大虎瞳孔一缩,脸色煞白。
他……他知道大哥是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