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徐三金又被套上眼罩,被张行远带上吉普车离去。
即便徐三金参与了任务,他也没资格知道外勤的办事地点。
不过徐三金通过那间房的布置,以及房间里的东西,大概猜测,外勤地点应该在哪家报社。
过了一会,开车的张行远回头,看着徐三金的眼里满是羡慕。
如果不是受伤了,他现在也是王牌小队的一员,而不是只局限于京城的小科长。
他很是怀念在部里的时光,可以全国四处跑,办公的同时,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
“可以摘眼罩了。”
“不摘,我不能知道他们的秘密办公地点。”徐三金捂着右眼眶,无声嘶哈。
不愧是王牌小队。
就那短短一分钟,徐三金被捶了好几下,最疼的就是右眼眶。
“我已经绕了好几条街,你发现不了的。”张行远心里犯嘀咕,徐三金什么时候这么遵守纪律了?
徐三金一本正经:“不摘,把我送到我家门口就行。”
随便你!张行远继续开车,过了一会忍不住问:“徐三金,黄雀没有为难你吧?”
“哎,被你看出来了。”
徐三金叹口气,摇头不止。
张行远顿时幸灾乐祸:“快说说,他怎么收拾你的。”
“黄雀那个姑娘,是不是从小过的就很苦!”徐三金老神在在。
“你怎么知道?”张行远颇为意外。
我特么被打了,一个锦衣玉食的姑娘,怎么会吃那么多苦,练那么多招式。
那把匕首简直出神入化,也不知道藏在哪,手腕一抖,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冰冷的匕首。
“我感受到的,一个不会表达自己内心,要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姑娘,肯定没人疼。”
“她对我有好感,却不知道怎么表达,故意和我身体有了接触,我能怎么办?只好任由她接触我。”
“而且我主动跟她做了约定,她也提了条件,只要我满足她的条件,她就答应和我关系更进一步。”
?????张行远手里的方向盘晃了晃,车头跟着晃,他不可置信,咱们两个说的是一个黄雀吗?
“你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让她笑一个,她板着脸,不是封闭内心吗?
她打我,不叫身体接触吗?
我被压制了,不是任由她接触我吗?
我五公里跑进十八分钟,就答应做我师父,不是关系更进一步吗?
“徐三金,我劝你别招惹黄雀,那丫头命苦,你要是不喜欢她,就趁早说清楚,要不然害人害己。”张行远叹口气,警告徐三金,几次欲言又止,没有说黄雀从小被敌特收养的事。
“有本事你去说……打火机让我用一下。”徐三金掏烟,叼在嘴角。
不一会儿接过张行远的煤油打火机,点完之后顺手装进兜里:“打火机放座位后面的袋子里了啊。”
“知道了。”
半小时后,徐三金在南锣鼓巷下车,等张行远走了,他才摘下眼罩,右眼眼眶微微发红。
哎!
从明天开始,必须锻炼身体。
五点起床五公里!
徐三金回到黑芝麻胡同,打算研究一下,从富察氏家里买来的瓷器,刚进垂花门,住在门口的孙大姐正在给猪肉浞水,准备煮肉。
孙大姐是个好同志,当初打赌的时候,孙大姐家里就没参与。
“孙大姐,忙着呢。”徐三金侧脸打招呼。
齐耳短发的孙大姐挥了挥手里的铲子:
“徐公安,回来了,你爸妈刚出去了,说是去医院看望病人,然后直接上班呢。”
徐三金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下午三点,他父母是四班三转,看来今天上的是小夜班,五点到凌晨的班。
“我大姐在家吧?”
“不在!”
“那半夏呢?”
“也不在。”
好嘛,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家里还没人,也没钥匙,只能作罢。
“要不你上我家休息会,你大姐五点半应该能回来。”孙大姐忙着撇浮沫,头也没抬。
徐三金笑笑:“我去我二叔家看看去,好久没见了。”
“一会过来吃肉啊。”孙大姐倒是挺客气的。
到了隔壁院子二叔家,二叔又在点火生炉子,满院子飘着烟,呛的二叔咳嗽不止。
“二叔……”
“你小子别看着,赶紧过来帮忙。”愁眉苦脸泪眼汪汪的二叔,如获救星。
“我二婶呢?”徐三金不想动手。
“回娘家了,你二叔我今天还没吃饭呢,赶紧帮忙点火。”
“二叔,要不出去吃吧,一个人生火做饭不划算。”
“没钱。”
“……”
问:大过年的,二婶为啥又回娘家?
答:二叔又把家里的钱造光了。
国营饭店,大侄子给二叔点了一份红烧肉、回锅肉、一份土豆炖干豆角,两碗米饭,三个馒头,二两汾酒。
徐三金也顺便吃一点。
“三金,眼睛怎么了?”徐有禄低头扒饭,随口一问。
徐三金答非所问:“二叔,不是我说你,天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你要买自行车,你去百货商店买,干嘛非要在修车摊买。”
徐有禄也是够倒霉的,上次一言九鼎输光了家里的存款,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卖了点家当,又遇到卖自行车的,贪便宜买了辆自行车。
今天派出所去单位把车子收走了,说是赃物,没有罚款,已经很好了。
二婶一气之下,回娘家了。
从来到1979年,徐三金愣是没见过婶婶一面。
徐三金多少有点过意不去,如果不是他把唐旭东揪出来,二叔大概能多骑两天。
“三金啊,你说是不是祖坟有问题?”二两酒下肚,徐有禄又开始耿耿于怀,要不然说不通,他怎么这么倒霉。
“二叔,祖坟肯定没问题,要不然徐天哥也不能在铁道公安当科长。”
徐有禄打了个饱嗝,说的有道理,那就是他自己倒霉呗,徐有禄犹犹豫豫搓着手:
“三金啊,二叔家里还有点好东西,你看看有顺眼的,随便给二叔点。”
又要卖家当!
徐三金知道,徐有禄那点东西,是他这些年偷偷摸摸攒的。
起风的时候,上面说的清清楚楚,打破封建糟粕,哎,有些人就是坏,偏偏要砸文物。
没想到二叔熬过了起风的时候,却熬不过二婶回娘家。
“二叔,东西留着,将来肯定会升值的……”
“二叔等不到将来了。”徐有禄左右看看,把椅子挪到徐三金身边,小声道:“三金,你告诉二叔,最近投机倒把是不是管得不严?”
??
徐三金眼角瞥了眼二叔,像话吗,像话吗,像话吗!
你问一个公安投机倒把管得严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