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兴顺同行的七八人,徐三金只认识老周、姜拾月,以及吴秘书,剩下的人他没见过。
“周局,您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
徐*奥斯卡*三*小金人*金,一边嘴角带笑,一边表演着会呼吸的痛,捂着左侧肋骨,撑着身体坐起来。
余光看到这一切的纪白晴,嘴角轻轻撇了撇,演的真他妈好,要不是徐三金好几次直接从床上坐起来,她就信了。
“大家坐。”
纪白晴把手里的风衣重新放在床头,大大方方,笑盈盈的扫过众人。
他看见纪白晴的目光和姜拾月触碰之际,两人皆是轻轻点头。
徐三金惊呆了,这颠婆怎么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然后纪白晴笑着接过众人带来的礼物,一边说着破费了,且自我介绍,是徐三金的对象。
喂喂喂!我们没有这层关系啊!徐三金欲言又止,默默咽下了自己种下的果。
周兴顺让吴秘书把东西放下,网兜里装着这年代看望病人的标配:
黄桃罐头两瓶,麦乳精两桶
嗯,这是周兴顺的手笔,吴秘书自己也带了这两样,不过是一样一瓶,吴秘书可不敢带的跟老周一样。
倒是姜拾月给徐三金带了好几样点心。
老周笑着上下打量纪白晴,身姿高挑,面容姣好,接人待物也是落落大方,最后实在挑出来什么毛病,默默念叨纪白晴的年纪大了些,
比我们家拾月,可有差距呢!
“你就是小纪吧……”老周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又道:“我听徐三金说起过你,年轻人谈恋爱好啊,一定要照顾好小徐。”
哎?
徐三金错愕看向老周,一把年纪了,怎么也是口出狂言?你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小纪就小纪,加什么语气助词?
“周局您好,我是《时下》杂志的副主编纪白晴。”纪白晴伸出双手,和老周一触即分,拿起了病房的暖壶,笑盈盈道:“周局您坐,我去给大家倒点水。”
“谢谢小纪。”周兴顺笑笑。
“我来帮你。”姜拾月扭着臀儿跟纪白晴出去了,纪白晴回头等着眼笑眼弯弯的姜拾月,等她走近,直接挽住了姜拾月的胳膊:
“你叫拾月,是十月出生的吗,名字好好听。”
“不是十月出生的,是我小时候看见池塘里倒影的满月,吵着闹着要把月亮拾起来,父母就给我改了名字叫拾月,你的名字也好听,而且人也漂亮。”姜拾月笑地很礼貌。
纪白晴呶呶嘴,叹口气,小声在姜拾月耳边说:
“就是我这个姓,还不如姓王的呢。”
噗嗤!姜拾月笑出声来,脸颊有些微红。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对方是个有意思的人。
这番话落在周兴顺耳中,周兴顺尴尬地想用脚趾抠地,他发誓,真不是故意的。
他怎么着也算是长辈,怎么会对小自己二十岁的姑娘出言轻挑呢。
况且周兴顺觉得,纪白晴或许以后是徐三金的爱人,虽说不喜欢纪白晴吧,可看在徐三金的面上,也不会出言不逊。
“老周,赶紧介绍一下。”
徐三金看向说话的人,是一名头发灰白的中年人,年纪和老周不相上下,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散发着浓浓的知识分子气息。
他眼镜后面那双金鱼眼,迸射着迫不及待的渴望,徐三金觉得怪吓人的。
“小徐,这位是咱们政法学院的罗韬教授,这两年正带领团队,准备编写我们本土的《犯罪心理学》,他对你提出来的舒适区这个观念,想跟你聊聊。”
旋即,老周又拍着罗韬的肩膀,得意洋洋的炫耀着:
“别看你是教授,在犯罪心理这一块领域,还真不如我们一线的干警,好好请教吧。”
“一边去。”
罗韬甩掉周兴顺的手,直接坐在徐三金床边,推了推厚厚的黑框眼镜,就跟新婚丈夫,打量貌美如花的小娇妻似的:
“小徐,能说说你是依靠什么,总结出的舒适区?”
额……我靠着前世看过的影视剧,以及后世成熟的教材《犯罪心理学》
但这话不能说,不然得送精神病医院。
“其实我也没有怎么研究过,我是看到小时迁案的卷宗的时候,想起我小时候很多次被我父母混合双打,得出的理论。”
罗韬明显愣了一下,还以为徐三金研究过很多连环案的案例总结出来的,没想到答案如此……风马牛不相及。
“被父母混合双打,怎么会联想到舒适区的理论?”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罗韬好奇,周兴顺更好奇,罗韬身后的年轻人更是紧皱眉头,不明所以。
“哎,说起来都是辛酸泪啊,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要从我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雪糕和北冰洋汽水开始……”
“……”周兴顺眼角一抽,满脸无语,他知道,徐三金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了,接下来肯定又是分三步走的步骤。
“你长话短说,挑重点!”周兴顺打断徐三金。
你又不刷短视频,怎么这么没耐心?徐三金撇撇嘴:
“我知道大家着急,但大家先别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理论的来源,我七岁那年,家里丢了五块钱,我父母非说是我拿的,把我揍了一顿,”
“我愣是一声不吭,任由他们把我屁股打开了花,后来我大姐承认是她拿的,我父母觉得愧疚,给了我五毛钱做补偿,”
“那天晚上,我攥着五块五毛钱,含着眼泪美滋滋睡了一觉。”
“……”
这年轻人……
罗韬眼角抽了好几下,你要不说最后那句话,我都以为你被冤枉了。
徐三金叹口气,接着道:
“然后第二天,我就买了雪糕和北冰洋汽水,还剩下五块三毛八分钱,我把剩下的钱,藏在了我枕头下面。”
“不出意料,当晚就被我父母拎出来又揍了一顿。”
“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偷来的钱,不能藏在家里,容易被发现。”
“第二次我总结了经验教训,又偷了十块钱,这次父母把我揍的下不了床,大姐没出来扛雷,我父母也就没有给我补偿,你说气人不气人,我总觉得经验白总结了。”
“……”众人忍俊不禁,还以为你小子总结经验教训不拿家里钱了,没想到你在乎的是挨打后的五毛钱!
唯有罗韬背后的年轻人撇撇嘴,满脸鄙夷。
徐三金继续道:
“这次我把钱藏在了我们家院子里,果然,我父母找不到钱,他们以为自己把钱丢了,第三天给我买了北冰洋汽水,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知道那是对不起。”
“然而过了几天,我父母又把我揍了一顿。”
“原来他们从供销社服务员那里,知道我偷偷买了好几瓶汽水和雪糕。”
“自从那以后,我绝对不在我家附近买东西,都去不认识我的供销社买,但是太远的地方我也不敢去,怕遇见年龄大的孩子抢我汽水。”
“藏钱也一样,不会藏家里,也不会藏在陌生环境,只会藏在我相对熟悉的地方,我七岁那年,我家院子就是我最熟悉的世界了。”
“就像犯罪分子,在家附近是不会作案的,因为暴露的几率很大。”
“当然也不会去完全陌生的环境,因为会有别人抢汽水。”
“血和泪的教训,我深深刻在骨子里,看到小时迁的卷宗后,立马就联想到了舒适区。”
“我藏钱的院子是舒适区,犯罪分子犯案的地方,也是他的舒适区。我不敢往家里藏钱,犯罪分子也不敢在家附近犯案。”
“只要找到犯罪分子的舒适区,就能找到他的安全区,结合其他线索的话,可以锁定嫌疑人。”
罗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果然,生活处处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