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季棠回想了三点七八秒:
“右手手背上,类似于热油溅到手背上,一点一点的,有七八个黄豆大小的红点。”
那这个坛主业务不精啊,玩的就是下油锅,还能被油烫伤,徐三金又问:
“你确定坛主是男的吗?”
“说话声音确实是男的。”
“长发还是短发?”
“看不清!除了面具外,头上还戴着帽子。”
“身高确定是一米七左右?”
“身高和我差不多,应该就是一米七左右。”
徐三金想了一下中年妇女的身高,最多一米六,差了十公分,但身高这玩意也能造假,踩着高跷就行。
一会得好好查查那个妇女。
“你再想想,还有什么细节?”
汪季棠想了片刻,摇摇头:“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暂时想不起来了。”
“那在哪做法?时间地点,还有其他人吗?”徐三金问。
汪季棠拍了拍脑袋,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给忘了:
“三天前,有十几个人一起看的神通……呸,一起看的下油锅,”
“地点是在北安河公社的一个村子里,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一起来的人我都不认识,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有几个是厂子里的工人,也有附近的村民。”
北安河?
安和桥的让我再看你一遍,从南到北那个北安河?
“这么远你怎么去的?”徐三金面露疑惑,开车去也得一个小时。
汪季棠疑惑:“远吗?骑自行车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
骑自行车三个多小时就到了……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徐三金是真佩服这个年代人们的耐力。
“最后一个问题,今天去你家取钱的妇女是谁?”
汪季棠愣了一下:“她也被抓了吗?”
废话,她没有被抓我怎么知道你被骗了,徐三金点头:“人就在你隔壁关着呢,你要不要见见。”
“我的钱追回来没?”汪季棠瞪大眼睛,十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裤腿,等待回答的时候,一口气提到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回答问题,那个妇女是谁。”徐三金用指关节敲桌子,砰砰响。
汪季棠吊着一口气,快速回道:“是我师弟郑老揪的爱人姜红梅,回龙观公社的妇女主任。”
还真是干部!徐三金着实没想到。
“老汪,姜红梅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坛主?”
汪季棠摇头,十指依旧紧紧攥着裤腿:“姜红梅太胖了,那个人很瘦,而且姜红梅的声音我能听出来,徐公安,您给我一个准话,我的钱是不是不在她身上?”
不是姜红梅?徐三金停顿一下,又道:
“实话告诉你吧,你的钱一分不少,但现在还不能给你,那是罪证。”
“不给我了?这不行吧?那可是我全部的身家,你们不能这么干……”汪季棠腾的一下站起来,眼里满是悲愤,你刚才还说不管能不能找到钱,都给我补齐,现在却要昧我的血汗钱!
徐三金黑脸:“谁说不给你了,那些钱现在是罪证,等案子破了,自然会还给你,你放心,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徐公安,那我可就信你了,一共是一千八百块。”
……
审讯室外
徐三金散了一圈烟,看着刘东阳:
“刘处,我申请先抓捕汪季棠的师弟郑老揪。”
刘东阳面色凝重:“具体怎么办案我不管,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全部抓捕归案,不能让这群残余势力再祸害群众。”
“是。”
徐三金又看向张行远:
“老张,你们政保处什么意见?”
张行远沉吟着:“现在抓郑老揪怕是要打草惊蛇,要不审完姜红梅再说,你觉得呢?”
徐三金点头:“这种案子你们有经验,那就听你的。”
片刻后,隔壁审讯室,姜红梅反铐着双手,有椅子不坐非坐地上,盘着双腿,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你们还是太固执了,我说过,人世间即将迎来大劫,唯有入道,才能在劫难中活下来……”
“姜红梅,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还敢搞封建迷信,你配当一个干部吗!”张行远拍桌大吼,要在声势上,压住姜红梅。
姜红梅一听知道了她的名字,当即换了一副嘴脸:
“我坦白,我要迷途知返,要反戈一击……”
众人:“……”
这就要迷途知返了?
“姜红梅,把你手上的纱布解开。”徐三金走到姜红梅身边,
姜红梅着实没想到,徐三金会关心她的手,一边解开纱布,一边斯哈着,睚眦目裂:
“公安同志……我是在家里炸豆腐的时候,不小心把手烫伤了。”
纱布解开,姜红梅抬手给徐三金看。
徐三金微微皱眉,整个右手的手背全是烫伤,被烫变色的皮肤,脱离了血肉,只剩一丝丝链接,贴在红嫩的血肉上,和汪季棠说的星星点点的烫伤完全不同。
他们两个都是热油烫伤的……
那有没有可能是姜红梅被烫伤的时候,热油溅到了那个蒙面坛主的手背上?
“在哪炸豆腐被烫伤的。”徐三金面无表情问。
“在我家里。”
“当时你家里还有谁?”
“看完了吗,我能把纱布重新缠住吗,太疼了。”姜红梅五官扭曲着,重新把纱布缠到右手上,缓了一会:
“当时就我丈夫在旁边帮忙,公安同志,你们连炸豆腐都要过问吗。”
“你丈夫叫什么?”徐三金问。
“叫郑木森,大家都叫他郑老揪,是我们公社粮站的收购员。”
“那你们的坛主是谁?”徐三金问。
话音刚落地,姜红梅脱口道:“我不知道,我都没见过人。”
“姜红梅,我看你是想被枪毙,还不老实!说,坛主叫什么姓什么,家住哪里。”徐三金冷声问。
姜红梅带着哭腔:
“我真不知道,是我丈夫传达的指令,让我去找汪季棠拿钱。”
“还有,也是我丈夫让我冒充统战的,把那套院子卖给那两个马来华人,剩下的我真不知道。”
啧啧啧,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姜红梅跟倒豆子似的,眼里带着几分恨意:
“我们是半路夫妻,他骗我结婚后,暴露出真面目,还用我女儿威胁我,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把我女儿送给他的上线……”
“我实在是没办法,我女儿才十七岁,你能理解一个当母亲的无奈吗?”
说好听叫半路夫妻,说不好听那叫搭伙过日子,确实不如少年夫妻或者原配夫妻,没那么多勾心斗角,但是用对方的子女威胁,那就真不是人了。
徐三金眉头微挑:“所以房管局那边,也有你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