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
房门开着,徐三金和纪白晴继续写《便衣警察》
依旧是徐三金口述,纪白晴手写。
这次比较持久,徐三金断断续续写到中午饭点,每半小时就让纪白晴休息休息,要不然谁的手能受得了。
况且纪白晴的手腕还受伤了。
“下午不写了,我得去一趟纪检组,把我的信拉回来,纪检组那边催了好几次。”徐三金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
纪白晴把稿件整理好,嘴角勾着一抹不明笑意:“你什么时候去找姜拾月。”
“我找她干什么?”徐三金眼睛眨了眨,继续双眼空洞无神。
纪白晴眼睑下垂,轻轻抿着嘴,姜拾月打了两次电话,说是农机厂已经安排好了,让徐三金带着图纸过去。
她知道两人是在研究警用甩棍,是工作上的事,关于这一点,纪白晴觉得自己有心无力,帮不上忙。
纪白晴心里清楚,和姜拾月的家世之间,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说是云泥之别,也不为过。
她时常在想,换做是自己,在样貌身材平分秋色的情况下,她也会选家世更好的姜拾月。
虽然心里有点酸酸的,但换个角度想,她白白睡了姜拾月的丈夫好几个月,而且还是在姜拾月的眼皮子底下。
嘿!
自己赚大发了。
“你们不是要研究甩棍吗?”纪白晴眨眨眼,“要不我陪你去?”
徐三金坐起来,一拍脑门:“原来是这事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但是今天不行。”
纪白晴起身把稿件装进包里:
“徐三金,你骗了我身子骗了我的钱,但你不能把我傻子骗,你如果跟姜拾月好了,你得告诉我。”
“我徐三金一向一言九鼎,肯定不会脚踏两条船的!”徐三金拍胸脯。
“瞧你那点出息,脚踏两条船怎么了?我认识好些人还三条船呢,只要你不翻船,没人能把你怎么样!”纪白晴翻白眼,扭着臀儿走了。
唉?
我是不是被鄙视了?
徐三金呲着牙,他承认,在时间管理上,他不行。
可以阶段性换船,但阶段性只能有一条船。
毕竟他老过,知道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岁。
所以男人还是要学会长线发展。
……
一辆212吉普车,缓缓停靠在公安部招待所的大门口,如果不是车顶的警灯,还真分辨不出是社会车辆还是警车。
1980年还没有警用车牌,和其他单位的车辆一样,是蓝底白字的搪瓷铁皮,车牌上也没有警字。
专用的白色警用车牌,要等到86年以后才会出现。
带着墨镜的楚云飞跳下车,靠在车头上点了根烟,上身穿着一件老旧且不合身的黑色皮衣。
随后史满仓也跳下来,鼻梁上同样卡着墨镜,双手插兜,嘴角叼着烟。
如今墨镜和皮夹克,已经成为五大队的标配,皮夹克不好找,但至少人手一副墨镜。
等穿着海魂衫的徐三金走出来,看到楚云飞和史满仓吊儿郎当的样子,上去就踹。
你当你们是章锡进那个骚包啊!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部里的招待所门口装什么酷,被领导看到,不收拾你们收拾谁!
还有这么大的太阳,穿皮夹克不热吗?
“把墨镜给我摘了,站好喽!”徐三金沉着脸瞪着两人,楚云飞呲牙笑,史满仓挠头,惴惴不安。
“把警灯关了,拿下来!”徐三金瞥了眼吉普车上的蘑菇头红色警灯,又不出任务,你开警灯干什么?
虽说当下公车私用不算事,可也没有你们这么嚣张的。
楚云飞赶紧把警灯关了,毕竟这玩意太好使了,警灯一闪,飞驰人生,交警见了都得敬礼。
“哥,你叫我们过来有任务啊。”楚云飞笑嘻嘻的,给徐三金递了根烟。
“跟我去市委纪检组。”
楚云飞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笑容僵在脸上,颤声道:
“哥,不至于吧,大家都这么干呀,我以后改还不行吗,就别去纪检组了。”
史满仓更是急得快哭了,他才刚刚从工勤编制,转到行政编制,还没满月呢,就得去纪检组。
已经坐到副驾驶的徐三金冷笑:
“想什么呢,纪检组那么忙,哪顾得上你们两个小虾米,帮我去把读者的信拉到后海去。”
两人纷纷松口气,赶紧上车。
楚云飞发动车子后,车前盖下面响起了当当当当当,跟拖拉机似的。
“这车有故障吧?”
“维修班的说找不到毛病,让先开着,哥,没事,半个月都是这么开过来的。”楚云飞嘿嘿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程序能跑,哪怕代码是一坨屎,也不要动代码?
到了市委纪检组的办公室,徐三金跟纪检组的干部交接,杨宣笑着把一份清单递给徐三金:
“徐三金同志,经过调查,举报你的都是毫无根据和事实的,让你受委屈了。”
“调查清楚就好。”徐三金低头看着清单。
嚯!
又是九万多封信。
九万多封信里,拆出来的粮票有两千多斤!
上次的粮票,徐三金给家里拿了三百斤,剩下的全部上交给了市局。
独乐乐,容易遭人眼红,还是得众乐乐。
这次的粮票,那得交给二处。
除了粮票,也有钱,这回钱少了很多,但也有两千九百多。
“徐三金同志,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杨宣笑呵呵地给徐三金递了根烟。
奇怪的事?徐三金抬头看了眼杨宣:“你指什么方面?”
杨宣笑道:“是这样,我们纪检组在检查信件的时候,发现有不少读者,说要来京城找你,也有不少女同志,求你见一面的,我是说有没有读者去找过你。”
“那没有。”徐三金摇头。
暗自松口气的杨宣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咱们纪检组能不能派辆车,帮我把信件送一下,我只来了一辆吉普车,装不下。”徐三金把清单装进兜里,二十麻袋九万封信,读者是真爱啊。
“没问题,我来安排。”
一个小时后,当当当当当的吉普车带着一辆嘎斯卡车,回到后院的院子。
经过这半个月,五间后罩房已经修缮出来,专门用来存放读者的信。
徐三金指挥他们把信搬到后罩房放好后,叫上石青阳,去跨院小花园。
“老石,你找些人,把地窖修条楼梯出来,以后当个储藏室,冬天屯点菜什么的,也方便。”
石青阳点头笑道:“那这地窖能存不少菜呢,太大了。”
“老石,你说在跨院西南角,修一个厕所出来行不行?”徐三金还是觉得家里没个厕所,太不像话。
夏天还好,大冬天的去倒尿盆,太遭罪。
吃喝拉撒睡,少了哪样也不行,这是大事!室内不行,那修室外总行了吧。
石青阳看向跨院西南角:“旱厕的话没问题,就是满了之后,不好清理。”
“如果花点钱呢?”
“那就没问题。”
“那就安排上吧。”
“给钱。”
徐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