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电视机厂大门口对面
徐三金顶着庞悬的脸,戴着一副墨镜,寻找楚云飞的身影。
找了一圈也没见人,正当徐三金纳闷的时候,却见楚云飞大摇大摆地从电视机厂走出来,还穿着一件电视机厂的工作制服。
见楚云飞往右边拐去,徐三金快步跟上。
片刻后,楚云飞猛然回头,盯着徐三金冷冷道:“孙贼,跟着爷爷想干什么。”
徐三金摘下墨镜,扬了扬下巴:“是我。”
“庞悬?你不是去下面派出所……咦?你是谁?”楚云飞见到那张脸的刹那,认为是庞悬,只是眼神又不像,而且说话的声音非常熟悉,熟悉到他不敢认。
“我是徐三金。”徐三金很满意楚云飞的反应。
楚云飞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那张脸是庞悬,可身高和形态,还有说话的声音,确实是徐三金。
“哥,真是你啊,你这……也太像了?”楚云飞又惊又喜,绕着徐三金转了一圈,“哥,你怎么做到的?能教教我不?”
“我也不会。”开玩笑,这等神技岂能轻传!
“你这一招很不错,从内部收集信息应该收获不小吧。”徐三金伸手拽了拽那件制服的衣领。
楚云飞四处看看,压低声音道:
“哥,周利群一会要去见个女人,他们肯定有一腿,从这个女人身上肯定能找到突破口。”
“为什么这么肯定?”徐三金问。
楚云飞小声道:
“哥,我觉着背着老婆在外面乱搞的男人,肯定是在家里得不到满足,我说的满足不单单是指那方面,还有精神上得不到满足。”
“小时迁案的主犯,不就是天天跟老婆吵架,才出去乱搞胡搞嘛,我猜周利群肯定差不多,想从别的女人那里,得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再说哪个男的不想让女的崇拜自己?我就经常跟我老婆吹牛的,所以周利群也一定会吹嘘自己的,说不定他会说一些什么东西。”
嗷吼!徐三金多少有些讶异,你想说的是,周利群想从别的女人身上得到一些情绪价值吧。
不过当下没有情绪价值这一说,当下叫拍马屁!
当真是士别三日,如隔三日。
这小子肯动脑筋这一点,值一个小组长。
“那个女人是谁?”
楚云飞摇头:“我不知道,我就听见周利群接了个电话,说他一会想办法过去,起初我也不知道他要见女人,我还在想什么样的人,值得周利群冒着生命危险去见。”
“直到我看见周利群特意洗了个头,换了一件衣服,另外他还抹了蛤蜊油。”
“如果是去见领导的话,肯定不会抹蛤蜊油的。”
徐三金点点头:“不错不错,五大队第一个小队长,是你的了。”
“哥,还是你教得好,我现在还记得你说过,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观察的教诲呢。”楚云飞挠头笑。
我说过吗?
你这情绪价值很到位啊!
其实徐三金之前并不看好楚云飞,这家伙的性子太野了,动不动就要弄死谁,而且是从底层滚打出来的,手段也很野。
就像现在,他敢大白天弄一件电视机厂的制服,大摇大摆地进进出出。
如果不当公安的话,说不定再过几年,能成为一名优秀合格的悍匪。
没想到这小子被丈母娘发现了优点之后,竟然收敛了以前的性子,学会思考了。
所以说,男人要成长,还得先结婚,怪不得组织上考察干部的一个因素,就是看家庭经营的好不好。
“周利群要去哪见女人,地址有吗?”
“说是电影厂往左三百米,有家招待所,我这正打算先过去,守株待兔呢。”
那不是巧了吗,电影厂也在海淀区,也在北太平庄,距离这里最多两公里,走路过去十几分钟也就到了。
“走,咱们先过去。”
北影厂往左三百米,是一家国营的街道招待所,名叫三桥招待所。
徐三金顶着庞悬的脸,和楚云飞蹲在斜对面的树荫下,往右能看见招待所的大门,往左能看见北影厂的大门。
“哥,你看,电影明星,就是那个《瞧着一家人》里面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楚云飞指着五六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那几个年轻人有说有笑正走过来。
徐三金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愣,竟然还真有熟悉的脸庞。
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不就是七十岁还演少女的刘奶奶吗。
这位刘奶奶应该是今年才调进北影厂的,目前还没有很大的知名度。
不过快了,今年五月底,刘奶奶凭借去年的《瞧这一家子》拿下了第三届大众电影百花奖的最佳女配,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收拾收拾去了监狱。
和刘奶奶一起的其他几个男女,徐三金瞧着眼熟,但是叫不上名字。
可惜葛大爷不在,否则高低打声招呼,让他有空去瞧瞧丧彪。
他听丧彪说过,葛大爷考上的是文工团,但他爹妈都是北影厂的,就住在北影厂的宿舍里。
当下的电影明星,也不过是一份工作,没有高片酬,每月拿工资,五十块撑死了,最多补贴几块钱营养费。
也没有广告,走穴、演出赚钱,都是不允许的。
徐三金想起了女儿国王,28岁,应该是女儿国王的颜值巅峰期,而且还不是演员。
不过嘛,和刘奶奶一样,已经结婚了。
不过嘛,和刘奶奶一样,过两年就要离婚了。
啪叽!
徐三金在楚云飞后脑上拍一下:“别看了,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嘛的。”
楚云飞把视线艰难地收回来,看向三桥招待所大门口。
“哥,我们要不要先进去,开一间房?”
徐三金扭头看着楚云飞:
“刚夸完你肯动脑子了,你又把脑子藏起来了?你怎么知道周利群和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不熟?万一工作人员通风报信,那就打草惊蛇了。”
“哥,还是你想的周到。”楚云飞挠头。
“别说了,人来了。”徐三金低头看着地面,余光扫过停在招待所门口的小轿车。
就见一名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低着头匆匆走进招待所。
徐三金起身:“一会先把司机弄住,先审审司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