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媳妇难产，大出血而亡，孩子交给爷奶在带！”顾建军如实道。
“多谢政委、嫂子的请客！时间不早，我得回去了！”
“诶，别急啊！”高红娟忙道。
“我这里有个姑娘，城里百货商店的售货员。
二十二，肤白貌美，个子高挑，跟你很般配。
你看要不给你们约个时间见面，认识、认识！”
“谢谢嫂子，姑娘条件这么好，我配不上，就不拖累人家了！”顾建军婉拒。
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又长得漂亮，这么好的条件，追的人不知有多少。
自己一个带娃的鳏夫，就不去凑那热闹，没戏。
在二团时，几位领导家的嫂子没少牵线，见过几个。
丧偶，对方能接受，这么年轻的军官，很抢手的。
但一听还有个孩子，便要求顾建军不能把孩子接到身边，只能寄养在乡下。
顾建军不答应，他这一年多拼命训练，就是为了提拔后，带孩子随军。
双方谈不拢，只能吹了。
“什么配不配得上？人都还没见着呢，你就下断论！”高红娟笑道。
“嫂子，我打算在乡下找，然后申请随军，把孩子带来。”顾建军直白道。
“啊？”高红娟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才道，“你、你就因为这个？”
“嗯！孩子生来没了娘，我不能不管！”顾建军闷闷道。
“这个…”高红娟犹豫了。
“城里姑娘不好吗？就不能再等一等，夫妻感情稳定了，孩子大些再接？
既解决再婚的事儿，不影响夫妻感情，也不耽误抚养孩子。
再说了，乡下姑娘未必就乐意带孩子随军！”
“若不乐意，那就不娶！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雇个保姆照顾孩子！”顾建军执拗道。
“政委、嫂子，我走了！”
“唉，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咋那么就早结婚了？”高红娟惋惜。
“正常啊，出类拔萃、长得高大，人又周正，年轻轻就出息，只要不眼瞎，都会抢着要。
咱们一团里最拔尖的陆致远，在他面前都逊色了几分，少了那股狠劲儿、拼劲儿！”颜政委抿了口酒道。
还想倒一杯，被妻子劈手夺走，“还喝！”
“诶、诶，我再喝一杯！”颜政委央求道，“就一杯、一杯！”
“不行！”心情郁闷的高红娟毫不通融。
“好不容易给建英相中一个各方面条件都满意的，结果人家连人都不看一眼就拒绝了！”
“这能怪人家？人家啥都没隐瞒，老婆死了，有个孩子，打算随军！
是你们女人想法太多，既想嫁军官，又不肯当后妈带孩子！”颜政委笑道。
“建英多好的条件，又不是没人追，只是想嫁军人光荣！
好好的黄花大闺女，嫁个二婚就够委屈了，孩子放乡下又不是不管，咋就不行？
这个顾营长，还真是轴！”高红娟抱怨道。
想起刚才丈夫的话，“诶，陆连长呢？好像也是二十五六吧，现在啥情况？那个娃娃亲甩掉了没？”
“没问！你呀，就别想了！
那小子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自己又前途无量，我看呐，比顾营长更难搞！
人家连师长的女儿都看不上，你侄女没戏！”颜政委摇头道。
“师长的女儿又咋啦？听说那姑娘长得丑，性子顽劣，不怨陆连长看不上，连师长都不喜！
咱家建英哪里差了，工人阶级，根正苗红，单位的先进分子！
不试试，怎知看不看得上？”高红娟不服道。
“你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颜政委说完不再说话。
“其二是什么？你倒是说啊！卖啥关子！”高红娟推了一把丈夫。
颜政委不说话，只是笑嘻嘻把酒杯推过来。
“你呀！搁这儿等着我呢！”高红娟无奈，给丈夫倒了一杯，“快说！”
“陈师长有两个女儿，陆致远这小子喜欢的是另一个！”颜政委美美咂一口道。
“另一个？你是说师长那个继女？”高红娟惊呼。
颜政委没说话，算是默认。
“不是，老颜，陈师长乐意？”高红娟觉得不可思议。
“师长家的女儿任由陆连长挑挑拣拣的，陈师长不生气？让娃娃亲那个女儿如何自处？”
“谁知道呢！”颜政委仰脖，将酒一口干了。
“师长是真不喜欢那女儿，不止她的未婚夫被抢，连参军也被继女抢了！
那是原配牺牲，组织上给那孩子的保障！”
“！”高红娟愕然。
“陈师长被人下降头了？再不喜欢，那也是自己亲生的！
给一个外人，他这么做，良心一点儿不痛？”
刚才还嘲笑师长女儿丑，没人要。
得知她连参军都被人抢了，高红娟突然心疼起这孩子。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颜政委不说话，只是看着妻子，“你刚才不还劝顾营长，把孩子寄养乡下？”
“我、我又没说不管孩子！大一些，两口子有了孩子，再接回来…”高红娟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当娘的，哪有不偏疼自己孩子的？
真要是跟后妻有了孩子，亡妻的孩子哪还有立足之地？
“这事儿就别去想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放心，你侄女会找到如意的！”颜政委劝道。
“唉！”高红娟叹口气。
这边顾建军离开后，去战士宿舍转一圈，又去查了岗哨，才回到值班室休息。
翻出抽屉里的信，躺在床上看。
“建军侄子，你好，我是常有福，你常大叔…”
看着看着，顾建军坐起身，面色阴沉。
“咚！”一拳砸在书桌上。
他拼死拼活，只为早日晋升，好把孩子接到身边。
省吃俭用，每月寄钱、寄营养品，结果全让家人吞了。
孩子一口没落着，还睡在猪圈里！
每次妹妹来信，都说女儿长胖了，特能吃，寄的奶粉、白糖不够。
没了糖票，他就买议价奶粉、白糖寄回去！
现在有人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他的孩子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他倒要看看，妹妹来信又说些什么！
撕开第二封信，依然是意料中的要奶粉、白糖，但没提女儿境况，而是让他买个收音机！
呵呵，好大的脸！真把他这个二哥当提款机了，想要啥有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