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算了。”
邱吉尔闷闷地叹了口气，把头转过去专心开车。
这就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而且，林泽手里攥着的底牌，绝对不止这两张。
就拿他那手起死回生的“神医”手段来说——
这背后的利润究竟有多恐怖，除了林泽自己，谁也摸不透。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光是上流社会那些达官贵人排队找他看病，每个月的诊费保底也有三十万英镑。
要是这块也按百分之八十的暴利来算……
邱吉尔倒吸了一口凉气，简直不敢再往下想了。
“既然你铁了心要买造船厂。”
邱吉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寂静，“我倒是有个不错的门路可以介绍给你。”
“哦？”
林泽眉头微挑，来了兴致，“说来听听，哪家？”
“范德比尔特。”
听到这个姓氏，林泽眼中精光一闪，这不就是查尔斯公爵为了钱“入赘”的那个美国土豪家族吗？
“范德比尔特家族，早年可是美国首屈一指的航运大鳄，巅峰时期甚至垄断了全美一半以上的航运生意。”
邱吉尔看林泽没说话，以为他不了解，便详细解释起来，“但五十年前，这家族的初代话事人科尼利尔斯·范德比尔特，为了全面进军铁路行业，一狠心把手底下的船运公司几乎全盘打包卖了。”
“时至今日，虽然他们家依然是美国的铁路霸主，但在航运这块已经彻底边缘化了，手里只捏着几个当年起家用的老造船厂。”
“而且，这帮老美现在的心思全在铁路上，对造船厂这种鸡肋产业根本不怎么上心，更没有重返航运界的野心。你要是真想买造船厂，我可以出面帮你牵线搭桥，拿下他们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没问题！”
林泽一听，当即拍板，毫不犹豫地说道，“只要他们手里的船运公司还带着造船厂的壳子，我全包了！”
“成，我明天一早就去给他们打电报。”
邱吉尔见林泽答应得这么痛快，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继续开车。
而此刻，林泽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特么就叫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这人脉用起来就是爽。
按理说，“纽卡斯尔号”这种正在建造的新锐战舰，在正式交付前，绝对是军方的高度机密。
但在阿姆斯特朗公司大老板安德鲁的亲自带领下，林泽和邱吉尔大摇大摆地进了船台，把这艘还没完工的巨舰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全程畅通无阻，连个敢上来盘问的保安都没有。
林泽毫不客气地把战舰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布局，都牢牢印在了脑子里。
要不是由这家船厂承建的无畏级“壮丽号”战列舰前阵子刚交付给海军开走，估计安德鲁这老家伙为了推销，高低得拉着林泽上去开两炮。
不过就算没看着战列舰，安德鲁也算是诚意拉满了。
带着林泽把整个庞大的厂区逛了个底朝天，全程跟个导游似的陪着笑脸解说，这把老骨头也是够拼的。
不过想想马上就能拿到几百万英镑的超级大单，这点辛苦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老板！”
安德鲁正唾沫横飞地给林泽介绍一艘万吨级货轮的参数，助理哈迪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汇报道，“法务部的斯特林律师带着合同过来了。另外，门外还有一位自称戴尔的律师，说是邱吉尔大人请来的。”
“动作挺快啊。”
安德鲁眉头一挑，转头看向林泽两人，笑眯眯地说道，“林老弟，邱吉尔老哥，看来合同已经草拟完了，咱们去办公室过目一下？”
“走着。”
林泽痛快地点点头，邱吉尔则转身对哈迪吩咐道，“哈迪，麻烦你带戴尔先生直接去办公室找那位斯特林律师会合。”
“好的，大人。”
哈迪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一路小跑着去领人了。
随后，林泽三人也下了船，径直走向船厂的办公大楼。
那位名叫斯特林的法务总监，早就带着合同在那里候着了。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里面已经坐着两个西装革履、精英打扮的男人。
“斯特林。”
“戴尔，好久不见啊。”
安德鲁冲着坐在右边的斯特林点了点头，邱吉尔则大步上前，跟左边那个叫戴尔的男人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温斯顿，好久不见。”
戴尔笑着拍了拍邱吉尔的后背。
“时间宝贵。”
安德鲁搓了搓手，笑着说道，“大家都到齐了，咱们这就切入正题？”
“没问题。”
林泽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点了点头。
斯特林律师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厚厚的合同文本，递了过来。
作为买方请来的外援，戴尔当仁不让地接过文件，戴上金丝眼镜，一页一页地仔细审查起来。
然而，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戴尔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
“定金七十万？！”
戴尔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对面的斯特林，“一笔什么样的买卖，需要提前垫付七十万英镑的定金？”
“兵工厂的收购款十万，加上总价两百万英镑的造船订单，按照百分之三十的行规，定金总共七十万英镑，这很合理。”
斯特林面不改色，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心里坦荡得很，根本不怕查。
在合同里玩阴招设陷阱，那完全是损人不利己。
除了让公司多占点便宜，对他个人半点好处都没有。
一旦东窗事发，他这个法务总监的招牌就彻底砸了，整个律师界都会封杀他。
除非对方砸出让他无法拒绝的天价封口费，否则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律师会干这种自绝后路的事。
更何况，对方现在可是带了专业大拿在场的，想在戴尔眼皮子底下耍花样，那简直是班门弄斧。
“两百万的造船订单？！”
听到这个数字，戴尔夹着合同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
刚才邱吉尔打电话火急火燎地叫他过来，他还以为是哪位富商朋友要订一艘私人游艇或者小货轮呢。
这特么哪是什么小货轮啊！
什么船能卖到两百万英镑？！
这特么得造一支船队了吧！
戴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出于职业操守没有多问，只是埋头继续死磕合同条款。
可越往后看，他眼角的肌肉抽搐得就越厉害。
四艘正规军舰，十艘远洋巨轮，外加一家大型兵工厂！
这帮人是疯了吗？
买这么多重火力，这是要在哪个孤岛上立棍建国吗？！
戴尔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案子的水太深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不被砸，他又把合同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抠了三遍。
“怎么，看你脸色不对，合同里有坑？”
邱吉尔见戴尔脸色变幻不定，立刻沉声问道。
“没……没有陷阱。”
戴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表情跟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合同条款非常规矩，没有任何隐藏的霸王条款。
但是，合同里的采购清单，实在是太特么吓人了！
“有话就直说，别婆婆妈妈的。”
邱吉尔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耐烦地催促道。
“温斯顿啊。”
戴尔苦笑了一声，把合同推回桌子中央，“咱们交情归交情。但我说句实话，我干了半辈子律师，这还是头一次经手两百万英镑的超级大案子。这数字太吓人了，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还是再请几个业内顶尖的同行，一起交叉审核一下。”
这特么是两百万英镑啊，能在伦敦市中心买下一条街的巨款！
万一这合同里真有什么他没看出来的漏洞，以后出了岔子，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放宽心。”
邱吉尔用力拍了拍戴尔的肩膀，语气轻松，“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错，你点头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林老弟，你看呢？”
“我信得过你老哥找的人。”
林泽无所谓地笑了笑，“既然确认合同没毛病，那就赶紧签字画押吧。早点弄完早收工。”
邱吉尔亲自出面请来的人，专业素质绝对是过硬的。
既然大律师都查不出漏洞，那还犹豫个毛线，直接砸钱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