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薇黎簇被无邪赶了出来,她垂头瞅了眼脖子上挂着相机,哼了一声。
即使无邪没死,张薇薇还是坚持觉得王盟在无邪手下屈才了,也发挥不了他最大的价值。
她也坚定自己的未来绝对是璀璨光华的!
所以她暗戳戳极力的拉拢王盟,让他以后给她当小弟。
嗯,勉强加个黎簇。
可是黎簇……张薇薇瞅他,跟着无邪下地道,他经历了很多啊……
刚刚无邪赶他们走,黎簇肉眼见的听话,还拉着她离开,把空间留给他和王盟。
他知不知道,比起最开始进沙漠,他现在特别“老实”?
明明嘴上还习惯反驳,可比起之前被迫听话,现在无邪一说什么,他都会主动迎合了。
张薇薇不争气叹气,就这样被收买了?
哎!没救了!
可黎簇想的是,无邪王盟有话聊,他和张薇薇也是啊。
他一手扬着外套,拽着张薇薇在沙丘上狂奔,迎着远处那轮太阳,少年意气,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少女被他拉着,头发跑得乱飞,喂喂喂的叫声散了一路。
沙丘顶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王导的人都不自觉笑了,蛋姐还指示果子,“快快快,把他们背影拍下来。”
正好拿来当纪录片的素材。
金灿灿的大漠,炽热的少年少女,热气腾腾的青春扑面而来。
而听到动静的苏难从帐篷里出来,看着越跑越远的少年,眯了眯眼。
“我去,黎簇你有病啊!”
张薇薇都无语了,大热的沙漠,跑什么跑?
黎簇不听,拽着她绕了大半个沙丘,翻到不远处的海子边。
跑得太猛,胸腔里的空气被狠狠挤压,那种又闷又涨的压迫感,竟让他着了迷。
不得不说,跟无邪这一趟沙漠走下来,他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了。
沙漠里干燥的沙粒味灌进鼻腔,黎簇忽然觉得,这味道真好。
是活着的味道。
空气中体内被挤压被压迫,在空寂里才能这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的。
他从地下活着回来了。
这感觉,太他妈好了。
话说这经历拿回去,足够和苏万和同学去炫耀的吧?
骂他他也不停,少年像要把胸腔里压着的东西全倒出来,张薇薇喘着气,心里嘀咕着他,手却没挣开,由他拽着。
两人跑累了,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然后一起仰倒在海子边。
黎簇盯着天,声音发飘,“薇薇,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每次都觉得自己一定死翘翘了,然后侥幸才活着……”
菜头,十一……好几个人,比他强大的大人们都倒在他面前,而且是毫无预料的。
到底是少年,被拉进沙漠,背上刻着乱七八糟图案,他心里压力巨大,能侥幸从生死线逃脱,没疯都是好的。
张薇薇没说话,安静地听他发泄。她随意往后扫了一眼,脸上什么也没露。
黎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话说得口干舌燥。他侧过头,看着并排躺着的女孩,“别光我说啊,你呢?这两天怎么样?”
张薇薇随意点了点头,“挺好的。”
她的事嘛,没感觉有什么可聊的,一切都挺好的。
闻言黎簇放心了,果然把她留上面是对的。
两人百无聊赖地躺在海子边。
头顶的云缓缓挪动,湖面波澜不惊,偶尔被风撩起细纹。鼻腔里偶尔钻进水汽的腥甜,那是湖水的味道,淡淡的,混着沙土的干涩。
“希望下辈子不要当个人了,”
黎簇把手枕在脑后,吐槽,“这样当人太累了,”
当小孩子累,当大人好像也好累。
张薇薇不搭理他。
黎簇继续自言自语道,“要是有下辈子,我想当匹马。”
“在草原上多自由啊,不受拘束,也没人管。”
张薇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怼他,“当马干嘛?让人骑?不翻栏杆就挨鞭子?”
她忍不住嘀咕,他是不是还没被欺负够啊?
黎簇,“……”
“薇薇,你就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安慰安慰我?”
他幽怨,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在她眼里不过是又过去了两天。可对他来说,这是捡回一条命之后,好不容易等来的重逢。
张薇薇当听不见,然后道,“要我说,要当就当个石头。”
她直起身,摸了摸湖边那些细小的碎石子,声音轻柔,“没有烦恼,只管跟着水波滚来滚去……”
“那我也当石子。”
黎簇凑近她,着迷地看着她的侧脸,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和细小的绒毛,
“你当母的,我当公的,我们凑一对。”
张薇薇,“……”
好恶心的比喻。
还有,他靠的太近了!
张薇薇一巴掌甩了过去。
黎簇,“……”
他真是服了,“张薇薇,你好没情趣。”
张薇薇很无语,“黎簇,是你好恶心!”
黎簇气哼哼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沙子想离开,“你在这里别乱跑。”
“你去哪儿?”张薇薇抓住他袖子不让他走。
“去尿尿。”
看她手拉着他,黎簇心情又好了,他勾唇,“你要跟着来吗?”
张薇薇炸毛,“……滚啦!滚远点!”
等他走后,她又躺下来望着天。
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湖边,不知过了多久,营地方向传来一阵喧闹。
张薇薇坐起身,侧耳听了一会儿,没听错,是出事了。
她爬起来,跑上沙丘往营地那边张望,只见几个人影围成一团,不知在干什么。
耳朵动了动,不知道听见什么,张薇薇凝重脸,她赶紧跑过去。
“别拦我,我要杀了他们!”
少年咆哮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拼命踢打身边阻拦他的人。
黎簇握着刀,满脸的凶气和狠劲儿,和平日里那个对她嬉皮笑脸的男孩判若两人。
张薇薇呆住了,愣愣地看着他。
无邪站在几步外,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王盟死命箍着黎簇的腰,王导的人也冲上来拉胳膊,扯衣服,嘴里喊着“冷静点、冷静点”。
可黎簇像听不见,他脸上还挂着彩,血珠从嘴角往下淌,眼睛仍死死盯着对面那几个大汉,恨不得弄死他们。
那是苏难的手下。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晚的她茫然地喊了一声,“黎簇。”
女孩的声音不大,混在嘈杂的争吵声中,却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他耳朵里。
黎簇顿时僵住,猛地扭过头,正好和张薇薇对上视线。
少年瞳孔里映出她的样子,她正不知所措地望着他,眼睛里似乎畏惧着什么。
他立刻不动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