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甩出绳子,蛋姐一把攥紧,张薇薇不等他发话,已经冲上去帮着拽绳。
无邪瞥了她低垂的脑袋两眼,冲四周吼了一嗓子,“还愣着干嘛?!”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帮忙。
苏难也动了,露露姐也挤进人群,这大概是所有人头一回真正拧成一股绳,好在齐心协力,终于把人从流沙里拖了出来。
凡事总得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因为女青年的冲动,这下众人心里那点侥幸都散了。
刚才还在嚷嚷着要回去搬物资的,这会儿全哑了,一个个盯着那片还在往下陷的沙地,脸色发白。
寂静之中,只听轰的一声闷响,营地的车和帐篷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缓缓沉了下去。
沙尘扬起,遮天蔽日。
等尘埃落定,一切都消失了,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沙漠午后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烫,张薇薇蜷了蜷手指,掌心全是汗,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来了。
众人没了退路,只能听无邪指挥,跟着马日拉继续往前走,去找那座真正的古潼京。
他们在大漠线上走着,没有轿车,没有骆驼,纯靠两条腿。
天边的太阳从炽烈的红渐渐染上一层橘黄色,紧接着是暗红,沉沉地坠在地平线上,把半边天空都烧透了,很美很美,可张薇薇没心情去欣赏了。
她低着头,盯着前面那人脚后跟,机械地跟着走。
黎簇瞧她嘴角都起干皮了,他悄悄环顾四周,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瓶水,小声说,“薇薇,给你喝。”
张薇薇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包里有水,只是累得连翻背包的力气都不想出。
一只手伸过来,接过水瓶拧上盖子,是无邪,他声音粗哑,“现在不许喝,还能忍就先忍着,不然后面更难熬。”
水源短缺,在找到海子之前,能省一口是一口,现在喝了,后头更撑不住。
张薇薇叹气,舔了舔嘴角的干巴,“听他的吧,他经验丰富。”
黎簇只好把水瓶重新揣回怀里,他心想,那他的水不要喝的,等薇薇撑不住了,他的给她……
这是车队陷落的第一天。夜幕终于降临。
马日拉找了处背风的斜坡,无邪点头同意扎营休息,众人顿时哀嚎一片。
睡袋全没了,只剩下背包里几瓶水和一点干粮,赶了大半天的路,被太阳暴晒了那么久,张薇薇满脸倦色,刚想就地蹲下。
“等一下。”
王盟的声音响起,无邪张薇薇黎簇都下意识的一顿。
只见王盟从包里抽出一个一次性护理垫,他垫到张薇薇屁股底下,这才满意道,“坐吧。”
她最怕虫子咬了,垫个东西总归好点。再说白天被太阳暴晒过的沙子,坐下去真的烫屁股。
“哦,”张薇薇乖巧,一屁股坐下了,
无邪,“……”
看他整个人还停顿在半空中,张薇薇好奇瞅他,“怎么了吗?”
她表情似乎在说,我在等垫子,你在等什么?
无邪,“!!!”
他深深看了一眼王盟,
这个逆畜!无邪心更痛了!
因为逃命,大部分人没有带食物和水。
无邪扫了一眼张薇薇的背包,还是对王盟说,“包里还有多少吃的,都拿出来。”
王盟明白他的意思,心疼地喊了声,“老板……”
无邪满脸疲惫,还是低声解释,“拿出来吧。分一分,万一找到海子,大家都还有活下去的可能。不然真到了绝境,比起缺水少粮……”
男人手向后指了指,“他们才是最可怕的。”
一听这话,他们都没话说了。
张薇薇想了想,把自己包敞开,比起王盟还选择性捡了些生活物资,她装的全都是吃的,泡面,干粮……水。
尤其是水,真的很重,她把背包挂胸前,掂着走了一路。
说起来自己都不可思议,用腿在沙漠走了一下午,其他人包括黎簇都时不时掉队,她竟然一直跟上了。
她重重叹气,早知道还得和大家分,她就让别人拎着了,可这一路快把她累散架了。她心里嘀嘀咕咕,手上还是把背包推给无邪,“……给你分吧……”
说完她双手捂脸,躺平,嗯,只要不看,她就不会心痛。
无邪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随后他拉开拉链,看清里面东西后,他顿了顿,又跟没事人一样把包里食物翻出来,给王导马老板他们分发。
他还不忘跟大家解释,“所有物资都在这儿了,现在全部分完。就这么些东西,大家根据自己情况,省着点吃喝吧。”
巧的是苏难和他想到了一块儿,她手里压缩饼干一个一个分,和无邪视线撞上又各自移开。
等背包再回到她身边,张薇薇掂了掂,还挺有分量的……打开拉链一看,里头整整齐齐摞着好几瓶水,吃的反倒没剩几样。
张薇薇抿唇,她飞快地拉上拉链,把背包紧紧搂在怀里。
夜晚的风很凉,背风坡虽能挡住风,温度却实打实地降了下来。
无邪从王盟背包侧袋摸出半块固体酒精,他用防风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着,火苗在风里趴着长,把几个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沙漠常见的是梭梭和枯死的灌木根,随手添上去些,虽然火苗小了些,好歹有些温暖了。
王盟和黎簇一左一右把张薇薇夹在中间,这时候谁也顾不上讲究什么了,三个人挤成一团,紧挨着躺下,外套一件件叠在身上,尤其是她最是温暖,被裹得密不透风。
张薇薇望着夜空,身边很快传来呼噜声,可她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从外套堆里探出脑袋,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无邪。
火光在他脸上跳,忽明忽暗,把那张脸衬得深沉又模糊。这一幕的氛围跟他这个人如出一辙,晦暗难懂。
她想坐起来,可黎簇的手臂沉甸甸地压在她肚子上,一条腿还大大咧咧地搭着她的腿,把她箍得死死的。
张薇薇,“……”
这混蛋倒是睡得香,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撑住沙地,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
黎簇哼唧了一声,眉头皱了皱,手臂在空中划拉了一下,又砸回沙地上,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着,呼噜声很快又响起来。
张薇薇松了口气,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她把滑落的外套重新给黎簇和王盟盖好。
火堆旁的无邪正盯着她,两人隔空无声对视几秒,张薇薇转身就走。
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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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一前一后走远,苏难睁开了眼,目光清明。
王盟也瞥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又瞅了瞅身旁睡得正香的黎簇,这小子是真累坏了。
他打了个哈欠,也跟着闭上眼。
“张薇薇。”
“干嘛?!”张薇薇看他跟上来无语,“上厕所你还要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