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正死死抵着门的黎簇,余光瞥见这一幕,脸色骤变。
他手忙脚乱把插捎插上,冲上去一把打掉黑瞎子攥着张薇薇的那只手,抬拳就朝黑瞎子脸上砸去。
黑瞎子不躲不闪,抬手稳稳接住他的拳头,五指一收,捏得黎簇指骨咯吱作响。
他笑,“小子,还挺有劲的啊。”
黎簇咬着牙,脸涨得通红,另一只手又抡了上来!
“啊啊啊啊!”一旁的张薇薇拼命甩手,想把那种湿漉漉的触感甩掉,她骂骂咧咧,“你咬我干嘛!”
黑瞎子防着黎簇,还扭头无辜,“抱歉抱歉,没忍住。”
对着两小只的怒视,他努力严肃脸,“实话告诉你们,我是个医生,口水是真能消毒!”
可没人信他。
“脏死了脏死了!”张薇薇一边骂一边使劲在衣摆上蹭手背,看上去真的被恶心坏了!
黑瞎子见状笑容消失,谁脏?
他还没嫌她手都没洗呢。
黑爷他是随便谁都帮忙的吗?
黎簇像一只护食的狼崽子一样盯着他,恶狠狠道,“你少来这套!别给我碰她!”
她是我的,这是黎簇的言下之意。
黑瞎子呦呵一声,“就那么有自信?”
“你说呢?”黎簇反呛他,少年眼神满是盛气。
黑瞎子笑了,他饶有兴致,“小朋友,有自信是好事,但想要做什么事,是光有自信是不够的。”
说着他比划一下自己拳头。
黎簇立马沉脸,他攥紧自己拳头。
“黎簇!”
张薇薇从他身后拉住了他。
…………
因为黑瞎子那一闹,两小只又默默拉开了距离,贴着甬道另一侧往前走。
黑暗狭长的通道里弥漫着陈腐多年的气息,像是积了几百年的灰被翻搅起来,闷得人呼吸都不太顺畅。
黎簇揪着张薇薇,眼睛不顾的朝着她手背瞟,他忍不住问,“薇薇,你的手背没事了吧?”
张薇薇正拿着手电筒四处照着,她啊?了一声,慢半拍道,“没事儿啊。”
能有什么事儿?话说确实不疼了……
要不是他舔过她嫌恶心,她也得给自己舔舔……
“哦……”黎簇哦了一声,语气还有些失望。
黑瞎子轻笑两声。
黎簇瞪他,笑什么笑。
黑瞎子给他做了个口型,黎簇看懂后,憋红了脸,“你才是舔狗呢!你全家都舔狗!!!”
“哦……也是,你没得舔。”
黑瞎子可怜他。
黎簇,“!!!”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张薇薇吓了一跳,黑线道,“你们俩干嘛呢?有完没完了?”
“没事儿。”黑瞎子笑眯眯勾着黎簇脖子,不顾他挣扎,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我们在闹着玩。”
“其实我们关系老好了,对不对?”
黎簇不敢看张薇薇,怕黑瞎子乱说话,只能憋屈应了。
张薇薇哼了一声,无语。
三人沿着甬道继续往前走,地上散落着几片泛黄的纸页,黑瞎子捡起来扫了两眼,推测他们应该正走在当年零五六工程的地道里。
甬道尽头是一扇铁皮门,没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黑黢黢的,张薇薇站在门口不动了。
黑瞎子轻轻推她,“走啊,怎么不走了?”
张薇薇扫了他一眼,默默挪到他身后,手指轻轻揪住他的衣摆,乖巧等待他先进去。
黑瞎子,……啧,真现实,用着他又给他好脸了。
张薇薇表示,这人性子虽然恶劣,但很强是真的。
又是无邪的人,她和黎簇一样感觉他还是可靠的。
毕竟不是谁都能在危机时刻还悠哉悠哉的,他永远那副懒洋洋的做派,不正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底气吗?
所以张薇薇决定暂时放下个人恩怨,她善良大度,不计前嫌……
结果下一秒人被提溜起来扔到了屋内。
张薇薇,“???”
扭头就见黑瞎子龇牙对她笑容灿烂,“你先进,我害怕~”
张薇薇,……×&%¥#@真混蛋!!!
她鼓起勇气进屋,首先涌入鼻尖的是一股长久不通气的陈腐味道,她干咳几声,捂住口鼻,用手电筒打量一圈,里面典型的办公室格局,除开办公桌就是文件柜,上面都落着厚厚的灰。
他们绕了一圈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最后发现只有一个柜子是锁着的。
黎簇打量锁几眼,“老式锁,年代很久远了,不过我有办法。”
黑瞎子挑眉,“不错啊。”
黎簇还是那个黎簇,完全不禁夸,直接扬下巴命令,“给我弄个铁丝来。”
黑瞎子盯着他笑。
“怎么?不可以吗?”黎簇傲慢。
眼下就三个人,他是个瞎子,精细活他肯定做不了。
薇薇是根本不会。
他嘛,就不一样了,从小被父亲关在家里打,被锁在家里,没少琢磨怎么逃出去。论起在困局里找路子,他经验最丰富。
所以他们需要他!
黑瞎子盯着他笑了,“可以,当然可以。”
他转头翻包。
黎簇更得意了,他拉着张薇薇手腕,示意,“帮我打光。”
张薇薇也是,“……可以,当然可以。”
看把他嘚瑟的。
拿到铁丝,黎簇开始认真拧铁丝,不时对着老式锁的小孔晃动。
黑暗之中,一寸光只在他们这一小方空间内。
开锁确实是个精细活,至少张薇薇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她抬眸目光落在少年侧颜上,灯影把他的轮廓勾得分明,下颌绷着,眉头微拧,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跟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少年像是两个人。
一时间有些失神。
黎簇感觉到了,他手上动作顿住,抬眼看过去,张薇薇正望着他,眸中映着他的轮廓和灯的光芒,真的很美很美……
他笑了,手撑着柜子,把嘴里咬着的手电筒拿下来,摆了个pose。
少年勾唇,“怎么?是不是发现我特帅?!”
快夸啊!快夸他啊!
被他们无视的黑瞎子嘴紧抿着,抱胸不悦,无语!真TM的无语!
这两人有病是不是?以为来谈恋爱的?
可他还是没打断,此时想看热闹的心达到顶点。
不过话说,他们别当着他的面亲起来吧?
要是敢……黑瞎子冷笑,他要把两人的脑袋打烂!
而张薇薇则满眼复杂看着少年。
许是灯光太暗,又或是角度使然,少年的脸廓被阴影削得棱角分明,两腮那点多余的婴儿肥不知何时已经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利落的锐气。
走过最初那段不适和磕绊之后,他对这沙漠里一切仿佛都变了一种态度,危险也好,意外也罢。
他不再慌张,反而透出几分亢奋和活力来。
她也是后知后觉地察觉,黎簇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像是天生该冒险一样。
现在看着他,根本想象不到他是之前那个只会趴在地上捂脑袋挨打的少年……
可那又如何呢?
张薇薇心里想着,手指蜷了蜷,下一秒却仰起下巴,抬手就往黎簇脸上糊了一巴掌。
“哪那么多事?!赶紧给我开开!”
黑瞎子:“……”
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抬手推了推,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一个更安全的距离。
黎簇老老实实,“……哦。”
哼,不夸他还打他!他不高兴了!
看他眼睛还在眨巴眨巴瞅她,张薇薇迟疑,“你别是开不开,又在装酷吧?”
啊,想想这不是没可能啊。
“我怎么可能打不开,”黎簇大怒,还什么装酷,还又!
她心里到底怎么想他的!
“哎呀别废话了,打开啊!”
黎簇愤愤用铁丝拨弄了几下,嘎达一声轻响,那把老式锁应声弹开了。
“怎么样?”他又骄傲了,像只叼着猎物邀宠的小狗。
这回总该夸他了吧?
结果她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径自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放在办公桌上低头查看。
黎簇被晾在原地,有些不自在地扭过脸,黑瞎子那张嘲笑的脸都快贴他脸上了,被手电筒一照,跟鬼一样。
吓得他猛地往后一弹,“卧靠你干嘛?!”
黑瞎子笑笑不说话。
黎簇梗着脖子嘴硬,“看什么看!薇薇才不是讨厌我,她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说着还哼了一声,“我原谅她了!”
黑瞎子,“……”
玛德,傻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