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没想到传说中的汪先生比他想象的要……怎么讲呢?
温和。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瘦瘦高高,看上去真的很儒雅温和。
甚至特别像他们学校的校长或者教导主任一职,但是很温和。
一看就是脾气很好的那种长辈。
汪先生叫他来,只是打量着他,并没有聊其他的,反而道,“你要好好休息。”
汪先生告诉他,“我看过你的报告,你的身体现在承受不了太多的折腾。”
他眼神很温和,像看待孩子一样,黎簇有点不敢置信。
黎簇直言,“……我没想到您,您会是这种形象。”
毕竟,这里能训练出那么多“机器”的领袖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
汪先生笑笑没说话。
说真的,带完了薇薇,他看所有的孩子都是好孩子。
不知想到什么,汪先生略显沧桑。
“你和薇薇很熟吗?”他又闲聊似的问了一句。
话题转得有些突兀。
黎簇面上不显,脑子却已经转了起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开始试探了是吗?
知道薇薇是他软肋,故意提及她是吗?
黎簇眸光暗了暗,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到底是承认还是不承认?
很明显,他对汪家来说非常有利用价值,他们才会不惜代价把他弄回来,既然知道薇薇是他的软肋,肯定会拿她来拿捏他。
可要是不承认呢?薇薇怎么办?如果汪家觉得她没有价值,分量比不上他,会不会干脆把她干掉?
所以黎簇扬着下巴,“我们很熟,是比朋友还要亲近的关系。”
黎簇觉得自己真聪明,这种回答既表明了态度,也带了几分警告,特意说了“比朋友还亲近的关系”,又没点明到底亲近到哪一步,让他自己掂量去!
可这样的小把戏在成年人眼里太幼稚了。
汪先生看黎簇这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又问他,“你很了解她吗?”
“当然了!”
黎簇回答的毫不犹豫!
他和薇薇的羁绊,哪是和他们这些外人说得清楚的??
闻言汪先生身边的管理层和教练们互相对视一眼,眼里的神情可能只有他们能看得明白。
黎簇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汪先生则微微一笑,双手交叠并点头,“是这样啊。”
所以啊,就是你小子把薇薇卷进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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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人……什么叫监护人呢?
就在黎簇和汪先生谈话的同时,她正和汪灿在操场上走着,她边走边沉思汪灿的话。
他说汪先生是她的监护人。
这个说法真的很有意思。
路过的汪家人看到他们,有的热情打招呼,但没有一个人露出意外的神情,
看来他们走在一起,在他们眼里本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甭管心里怎么想,对于这些不认识的人,薇薇依然是笑眯眯的问候。
汪灿则冷淡多了。
说起来,比起黎簇的剑眉星目,带着攻击性的俊朗,汪灿的眉眼偏柔和,眉压眼,眼尾微微下垂,所以显得傲慢。
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很少正眼看人,只是懒懒应了一声。
而薇薇自己是狐狸眼,眼尾上挑,极具魅意,可眼眸却又亮又清澈,可能因为装久了,到现在都喜欢微睁着眼睛看人。
让自己的狐狸眼看着圆滚滚的~
一看就很乖巧。
这是从小和汪先生周旋惯了养成的装乖技巧,她的惯用伎俩。
不知道的就被唬过去了,实则熟悉她的都知道她是个脾气贼大的坏姑娘。
所以汪家人才会绷不住,谁还不了解谁啊?
可汪灿很喜欢直视她的眼睛,尤其是她的瞳孔映出自己的倒影,他心里会涌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希望她的眼睛能永远落在他身上。
操场上薇薇对汪灿露出大大笑容,两人气氛超好。
在此时,汪先生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比如黎簇确实不知道薇薇和汪家的关系。
难不成薇薇被卷进来真是一场意外?
但想想这小子背后的无邪,汪先生又把这种想法按了下去。
不一定。
毕竟黎簇只是无邪的棋子,薇薇被卷进来,他不相信只是一场意外。
第二天一早,薇薇又打着哈欠,被人领着去黎簇病房听课。
黎簇拉着她想和她交换情报,可昨天那个中年人来的也非常早,他只好暂时作罢。
中年人一看见两个人就问了他们昨天那个问题,“有没有想出答案?”
闻言薇薇和黎簇双双沉默,昨天的问题?什么问题?
对着两张茫然脸,中年男人似乎一点都不意外,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很快他进入了今天的正题。
关于昨天他讲周穆王和三千年圣婴的故事,问他们信还是不信?
薇薇不信,可黎簇是信的。
中年人道,“从小受固化教育的人,听完我昨天的课通常会有三种反应:一是不信,觉得这只是个故事。二是全信,认定我既然说了就一定是真的。三是完全不在意,觉得这些信息无关紧要。你们俩一个信一个不信,但本质上,这三种反应都一样,都说明你们的思维已经被框住了,失去了正确审视一个问题的能力。”
后来就关于思考与逻辑之间的关系,中年人侃侃而谈,讲得头头是道。
他把黎簇说的一愣一愣的,而薇薇则打量着中年人,不得不说这里的人都挺有本事的,最起码关于思考和逻辑这种哲学性的问题,薇薇以为是在大学的时候才能会接触到的。
这个人学问很深,教法和学校也很不一样,他从不会一直讲个不停,而是先教他们怎么思考,再把问题抛出来,引着他们自己往下推。
“昨天我讲的故事里面隐藏另一种正确答案。”
中年人说道,“你必须自己完成这个思考过程,否则我没法继续教下去。在我这儿,光靠复述我讲过的东西是过不了关的。真正的教育,是希望你能回答出那些我没讲过,你自己想出来的东西。”
和学校讲述的历史总是经过包装的不一样,在中年人嘴里说的似乎更贴近现实。
这极大地勾起了黎簇的兴趣,可能和隐藏的阴暗性格有关,他在阴谋上有超高敏锐度,很快便给出了一个答案。
“他们需要一个活了三千年的婴儿,这更像是一种宗教仪式。”
黎簇说得慢,像是在边想边确认,“既然你说的事是真的,那他们确实得到了一个三千年前的婴儿。但逻辑上,婴儿活不了三千年,所以那应该是个死婴。
可他们需要的,是活着的婴儿,而不是一具尸体。”
更贴近现实的应该是,那个家族的人便找了一个孩子,代替了那个死婴。
中年男人欣慰,“很好,看来你还是有智商的。”
像汪灿不可怕,是个舔狗也认了!就怕是个脑袋空空的人形吗喽,那就可怕了!
没一个老师能接受这样的学生……
所以中年男人真心松了一口气。
黎簇,“?!!”
什么叫他还是有智商?这算是夸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