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进车内,司机立即升起挡板。
陆商泠一把甩开沈知砚,双手抱胸,显然还在气头上。
沈知砚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语气温和平缓:“为什么不喜欢她?”
陆商泠侧过头,生气不看他,也不说话。
沈知砚伸出手,轻轻扳过她的脸。
他神情认真,声音不大却莫名让人安心:“乖宝,告诉我,我来解决问题。”
迎上他鼓励的目光,陆商泠撇撇嘴,欲言又止。
沈知砚也不催促,只温柔地将陆商泠揽进怀里。
陆商泠咬了咬唇,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姜向雪才是真正的陆家千金。”
“嗯。”
沈知砚轻轻应了声,脸上并无多少诧异,只收紧了些怀抱:“不用怕,我在。”
晚饭陆商泠吃得心不在焉。
沈知砚见她表情恹恹的,轻声哄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
“不知道。”
沈知砚轻叹了口气:“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话,那我就有些头疼了。”
下一秒,沈知砚将一张无限额度的黑卡塞进她的掌心。
“那买到你开心,好不好?”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是花钱不能解决的问题。
陆商泠原先还觉得有些没意思,但到后面,还真买爽了。
抛开那些裙子首饰不提,陆商泠不仅给自己名下添了新房产,还顺带入手了好几辆新车。
“开心了?”
回去路上,沈知砚笑着问向靠在他肩上的陆商泠。
陆商泠勾起嘴角,尾音懒洋洋的:“开心。”
“那就好。”沈知砚缓缓抬起陆商泠的手。
指尖忽然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陆商泠下意识地低头望去——
是一枚戒指。
那是一颗很漂亮的红宝石,颜色浓郁而纯净,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折射出一片璀璨的光晕。
沈知砚并未急着给她套上戒指,而是认真地询问她的意愿。
“乖宝,愿意嫁给我吗?”
“我……”
陆商泠久久地凝望着这枚戒指,睫毛轻颤,忽然沉默了下来。
沈知砚看出了她的迟疑和迷茫。
他能理解。
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沈知砚轻轻扶住陆商泠的头,他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而包容,将她所有的不安,全数兜住。
“不喜欢也没事,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不会让你输。”
陆商泠抬起头定定地望进沈知砚眼底,重复道:“不喜欢也可以吗?”
被她如此直白地反问,沈知砚也不觉得伤心。
他轻轻笑开,轻而郑重地说道:“当然,你可以尽管利用我。”
他有着上位者的从容和包容,对自己也足够自信。
他不怕她不喜欢,只怕她不愿意。
在沈知砚温柔的注视下,陆商泠缓缓点下头。
“好。”
在她的同意下,沈知砚缓缓将戒指推入她的无名指。
“别想太多,交给我处理。”
沈知砚执起陆商泠的手,在她的无名指上,虔诚地落下一吻。
陆商泠走进门时,楼秋柔正拉着姜向雪的手,亲切地和她聊着天。
见陆商泠回来,楼秋柔眼睛一亮,笑呵呵地问道:“泠泠,回来了?和知砚玩的开心吗?”
姜向雪飞快地瞥了陆商泠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嗯,开心。”
姜向雪掌心微微收紧,再次望向陆商泠。
只见她眉间笼着淡淡的倦意,却也透着轻松愉悦,连带着眼尾也显得格外漂亮缱绻。
见她这样,姜向雪心底更是凭空滋生出一股嫉妒之情。
她忍不住想:他们出去约会,是不是又接吻了?
“妈咪,我累了,我先上去了。“
陆商泠全程视姜向雪为空气,丢下一句话后,便上了楼。
楼秋柔见时间不早了,便也站起了身:“小雪,你也早点休息吧。”
姜向雪眼眸微垂,遮去眼底的暗色,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地说道:“妈,我想和你聊聊。”
楼秋柔表情微讶,却也重新坐了下来,柔声问道:“怎么了?小雪。”
姜向雪目光沉沉地盯着楼秋柔。
“既然过几天要公布我的身份,那就把婚事也一并宣布了吧。”
楼秋柔一脸迷茫:“什么婚事?”
“我知道沈陆两家自小便定了娃娃亲,既然我回来了,这门婚约也该落到我身上,不是吗?”
楼秋柔脸上的迷茫逐渐转为复杂。
姜向雪平静地陈述道:“我才是陆家真千金,我嫁过去,才更加名正言顺。”
楼秋柔露出了些难以言喻的表情,她发现自己对这位亲生女儿,的确陌生得厉害。
陌生到想不明白,姜向雪明知道陆商泠和沈知砚相处很好,那她为什么还要介入进去呢?
“小雪,你为什么要和泠泠……”楼秋柔难过地开口,眼底有着浅浅的失望之色。
她话音稍顿,似是在思考合适的措辞。
可楼秋柔最后还是直白地缓缓吐出两个字:“抢呢?”
听到这话,姜向雪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股悲凉自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化为浓浓的嘲讽。
抢?
她的亲生母亲居然在说,她在抢?
姜向雪霍地站起身,眼眶通红,露出一种比哭还苦涩的、讽刺的笑。
她心底的不甘和妒火更是在这一瞬间烧至顶峰。
姜向雪歇斯底里地质问道:
“我凭什么不能抢?!”
“我又凭什么不能争?!”
“是她霸占了我的人生,抢走了我的一切!”
强压在心底的话尽数剖出后,姜向雪只觉得万分畅快。
是啊,她才是真千金,她凭什么不可以?
她凭什么不配?
楼秋柔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亲生女儿,只觉得心在滴血,喉咙哽咽:“可是小雪,泠泠她没有做错什么啊。”
姜向雪苦笑着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嘲弄:“那我就做错什么了吗?”
“我替她过了二十多年的苦日子,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我现在只是想要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我没有错。”
楼秋柔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反驳不了。
这件事谁也没错,错的是造化弄人。
一边是亲手宠大的女儿,一边是受尽苦楚的亲生女儿。
无论是谁,楼秋柔都不忍伤害。
姜向雪渐渐平静了下来,然后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开口。
“妈,我要嫁给沈知砚。”
凭什么她要眼睁睁看着陆商泠得到一切?
陆商泠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她现在要的,也不过是本该就属于她的婚约。
她没有错。
楼秋柔悲伤地望着,自从认回后就没怎么提过要求的亲生女儿,心底更是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见楼秋柔连这么一个要求都要犹豫这么久,姜向雪只觉得楼秋柔偏心到了极点。
这与以前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又有什么区别呢?
之前那个家偏心弟弟,现在这个家偏心陆商泠。
哪里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可姜向雪就是不甘心!
越不被爱,她就越不甘心!就越是要争一争!
姜向雪深深地看了楼秋柔一眼:“母亲,你好好考虑吧。”
听到明显疏离的称呼和语气,楼秋柔心里更是阵阵钝痛。
姜向雪的声音仿佛结了冰。
“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