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昨天谢谢你。”
“不用特意道谢,公司会保障每一位员工的人身安全。”
沈知砚头也没抬,专注地翻看着手中需要签署的文件合同。
陆向雪静静地注视着沈知砚,只觉得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微微泛疼。
好像从认识开始,沈知砚对她永远都是这种客气又疏离的态度,没有半分逾越。
陆向雪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声线尽量维持平稳。
“可以聊聊吗?”
沈知砚指节稍顿,随即合上文件,抬头看向陆向雪。
就如初见那般,他抬了抬手,嗓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请坐。”
“不用,就两句话。”
陆向雪轻摇了下头,定定地望向沈知砚,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她迟迟没有开口,沈知砚也耐心地不作催促。
他难得有这么认真看向她的时候,恍惚间,陆向雪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要陷进这双眼里。
但陆向雪明白,沈知砚对她没有半分情愫,他只是简单地尊重这次谈话而已。
“我想问你,如果当年没有抱错,与你定下娃娃亲的人是我,先出现在你面前的人也是我……”
陆向雪稍微停顿了下,垂下眼,抱着一丝希冀,轻轻抿开一抹略带苦涩的笑。
她的声音轻的仿佛就要消散。
“那你,会喜欢我吗?”
如果她比陆商泠先出现……
如果没有陆商泠……
哪怕不喜欢,沈知砚对她又会不会有一丝动摇呢?
沈知砚似乎并不意外她会问出这样的话。
他神色不变,语气不紧不慢。
“你在老师的引荐下,来沈氏找我那天,也是商泠回国的第一天。”
陆向雪愕然抬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倏地攥紧。
陆向雪有些不安,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话是她难以接受的。
可沈知砚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他近乎冷漠地揭开了那个残忍的真相。
“两家虽然定过娃娃亲,但商泠从小生活在国外,在她没回国之前,我们不仅没有任何联系,我甚至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潜台词就是,在陆商泠回国之前,他对陆商泠是全然陌生的。
陆向雪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打断。
“在她之前,我先认识的人,是你。”
陆向雪高高提起的心脏,终于随着这句话落,重重地砸了下去。
那些掩藏在心底难以宣泄的不甘与酸涩,最终化为了苦涩的释然。
原来,这就是答案。
也就是说,在他这里,她也没有那么不幸运。
他只是简单地不喜欢她。
婚礼来临那天,陆向雪发现,她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她站在身后,毫无波澜地凝望着站在全身镜前臭美的陆商泠。
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恰好落在陆商泠的侧脸上,漂亮到有些不真实。
陆商泠转过身,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旋开一个漂亮的弧线。
“姐姐,我好不好看呀?”
陆向雪表情淡淡地迎上陆商泠得意骄矜的眉眼,她笑容明媚又灿烂,在陆向雪眼底凝成一股让人又爱又恨的模样。
陆向雪心想,她果然还是很讨厌陆商泠。
“好看。”
但不可否认,陆商泠的美自初见那日起,便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漂亮到有些让人讨厌。
“怎么说起来话跟人机一样,好敷衍哦。”
陆商泠不满地撇了下嘴,却又很快扬起眉梢,把自己的手机递了出去。
“姐姐帮我拍两张照呗。”
陆向雪冷嗤了声,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真以为她俩关系很好吗?她今天是懒得跟她吵。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陆商泠又是说道:“我发给孟白薇看。”
陆向雪默默地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后面她有从陆启明那里得知,姜父他们是被孟白薇的人喊来京市的,虽然她的目标是陆商泠,但这事也确实恶心到了陆向雪。
因为就连姜父他们也觉得,拿捏她要比拿捏陆商泠简单。
这种骨子里对她的轻视,让陆向雪既感到悲哀,又忍不住自嘲。
陆向雪伸手接过了手机。
“她没把你拉黑?”
陆商泠轻笑了下,扬了扬下巴:“你觉得她敢吗?”
陆向雪定定地看着陆商泠,她的自信,她的嚣张,一如初见。
陆向雪抬手拍下了这一幕,随即将手机还了回去。
“才拍一张呢!再给我多拍两张!”陆商泠不满地嚷嚷。
“足够了。”
陆向雪才不理她,偏开头,懒得再看她。
作为一同讨厌陆商泠的人,陆向雪清楚,只刚刚那一张照片,就足以让孟白薇恨得咬牙切齿。
“好吧。”
见她实在不愿意,陆商泠只能妥协,在相册翻到这张照片,直接群发给好友列表。
随后,陆商泠找到和孟白薇的对话框,特地私发了她一条消息。
【陆商泠:孟姐姐,我今天结婚哦,可惜你在国外看不到了,不过没关系,宣誓接吻的时候,我可以直播给你看哦。】
陆向雪听见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便打开看了眼,发现陆商泠把刚刚那张照片也发给她了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果然还是很讨厌陆商泠。
两人的婚礼定在海边的一座私人庄园里举行。
海风拂过,轻纱飞扬,这座百年庄园全被白玫瑰和白百合铺满,像落在热夏里的一场雪,温柔而又梦幻。
沈知砚西装笔挺,长身玉立地站在红毯尽头,眉眼间漾着轻浅的温柔。
他专注地凝望着陆商泠站在白色花廊下,从红毯的另一头一步步朝他走来。
洁白的婚纱在夕阳下镀着闪亮耀眼的金色光晕,陆商泠被温柔地笼罩在其中,整个人像是在闪闪发光。
周遭的一切都淡了下去,沈知砚的眼里只剩下陆商泠。
海浪冲上礁石,溅起千万朵白色浪花。
沈知砚心如擂鼓,郑重地从陆启明手中接过陆商泠的手。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姿态从容到好似游刃有余。
可陆商泠却敏锐地看穿了他的紧张和强装镇定。
于是仿佛抓到什么把柄般,陆商泠一脸骄矜地扬起眼尾,笑着歪了歪头。
她毫不客气地揭穿:“沈知砚,你这么紧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