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一个温情的吻。
相反,这个吻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呼吸被扼住,唇齿被撬开。
寂照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这个吻上。
像是在惩罚他,颈间的力度没有半分松动,让寂照的呼吸变得沉重又艰难。
每当他濒临窒息边缘时,陆商泠才好似施舍般往他唇间渡气。
一旦渡完气,不等寂照缓过劲来,陆商泠的吻便再一次堵了上来。
就这般来来回回,宛如凌迟般。
不停地吻。
反复地吻。
陆商泠吻得很深,唇舌纠缠间,似要将寂照整个人都吞进肺腑。
寂照毫不怀疑,再这样放任下去。
他会被陆商泠亲死。
寂照静静地望着陆商泠,两道目光撞在一起,谁也没有移开。
寂照眼尾被窒息逼得泛红,漆黑的瞳仁里似是翻涌着什么。
他应该制止的。
寂照缓缓抬起手,轻轻握住陆商泠钳制在他脖颈的手。
他不该破戒。
唇上的触感柔软滚烫,她的呼吸就像掺着毒的蜜糖。
明知不该,明知不对。
寂照也只是微微地用指腹摩挲着陆商泠腕心的脉搏。
任由着她掐着他的脖子不放。
就像是饮鸩止渴。
明明胸腔早已喘不过气,肺腑亦是疼得难受。
却越吻越深。
于是陆商泠终于看清了。
沉闷的死水里藏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渴求。
陆商泠用力一咬。
就像墨渍在纸页上晕开。
血从寂照的唇瓣渗了出来,甜腥的血味在两人舌尖化开。
陆商泠望着寂照唇下那颗被鲜血染红的黑痣,眸光微动,主动退了出来。
唇分,寂照轻轻喘息着。
只是下一瞬,陆商泠又吻了过来。
落在他唇下的那颗黑痣上。
陆商泠松了松手,大拇指摁压在寂照的喉结处缓缓摩挲。
随后逐渐下移,解开了他的袈裟。
“陆姑娘。”
寂照紧了紧陆商泠的腕心,声音沙哑而轻,隐忍又克制。
“只是吻,可不够哦。”
陆商泠轻笑了一声,手一点点地下滑。
仿佛抓到什么把柄。
寂照浑身一怔。
陆商泠眸中的笑意如春水般漾开,潋滟动人。
“臭和尚,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得多。”
陆商泠眼尾的泪痣被笑意托起,在寂照的视线里轻轻晃了起来。
寂照喉结重重地滚了滚,呼吸彻底乱了。
……
迷情香越烧越短,香灰簌簌而落。
寂照忍不住想,他现在倒是宁愿迷情香对他有用。
那样,他还能有借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知不该,却还是清醒地沉沦在爱欲中。
为她。
破了色戒。
寂照再次睁开眼时,意识渐渐从一片混沌中回拢。
他跪在蒲团上,首先感知到的是脖间的束缚。
寂照垂眸望去,月白色的僧袍散落一地,铁环圈着他的脖颈,另一端则扣在莲台。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计谋得逞的得意。
寂照视线缓慢上移。
只见陆商泠坐在供桌上,晃着脚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全身只裹着一件绛色的袈裟,锁骨脖颈上落着点点红痕。
如红梅落雪,每一处都在提醒寂照昨晚发生的事。
他们在佛前抵死缠绵,直至破晓。
在最后那个温柔缠绵的吻里,陆商泠往他嘴里渡了枚药丸。
紧接着,寂照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便被囚禁在了佛前。
“寂照。”陆商泠尾音轻扬,将他的法号念得又娇又软。
她把玩着昨夜从他手中取下的佛珠,学着他平日的样子,一颗一颗地自指间拨过。
“你这么爱在佛前诵经,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跪在我面前?”
陆商泠歪着头问他,眼底满是天真无邪。
供在佛前的白莲在陆商泠手侧微微垂落,散发出一丝极淡的莲香。
寂照不语,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欲的模样。
若非昨夜才与他共赴巫山,陆商泠都差点要被他这张脸所蒙骗。
他的欲,可不小。
陆商泠含笑着,目光缓缓流连在寂照嘴角处的伤口上,随即用脚尖轻轻挑起寂照的下巴。
迫使寂照抬头仰视着自己。
“寂照。”陆商泠眉眼弯作月牙,循循善诱,“拜佛有什么意思?不如拜我。”
见寂照不答,陆商泠低笑出声,足尖极轻地蹭着他的喉结。
脚踝处的银铃微微晃响,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危险蛊惑。
“没关系,我有足够的时间陪你好好玩。”
“让你改口。”
寂照难耐地滚动了下喉结,缓缓闭上眼。
“陆姑娘,何必一错再错?”
他像是在劝她,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一夜荒唐还不够?
还要继续将错就错下去吗?
“错?我可不觉得我哪里有错。”耳边,陆商泠的声音微微响起,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陆商泠踩上寂照的心口,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的跳动。
“我只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便要得到什么。”
“就如我想要你破戒……”
陆商泠微微用力。
寂照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即便迷情香没用,你不也一样乖乖地破了戒?”陆商泠唇角勾起,带着点点恶劣,直接挑破寂照隐秘的心思。
寂照呼吸一滞,难以反驳。
“所以,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像狗一样心甘情愿地跪在我面前。”
莲台上的佛垂目低眉。
像笑,又像叹息。
陆商泠轻轻跃了下来,供桌上的白莲在瓶中随之抖了抖。
陆商泠俯下身,温柔地一寸寸抚摸着寂照的脸。
“你放心,我喂给你的药,只会暂时封住你的内力。”
陆商泠再次坐了上去。
两人皆是习武之人,身体自是比常人要强健得多。
陆商泠勾着寂照的脖子,黏黏糊糊地又吻了上去。
她说过的,她迟早要把寂照亲死。
死木头。
亲起来嘴也没有多硬嘛。
寂照没有推开陆商泠,他沉默地直视着陆商泠,任由着她牵起他的手,放在那柔软纤细的腰肢上。
古井无波的眼底只有一种安静而坦荡的投降。
“臭和尚,你乖点。”陆商泠轻哄,“等我把你玩够了,我就放了你。”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