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冰倩看着萧绝尘额角的伤口,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皇城司经常受伤吗?"她眉头拧紧问,这么危险的吗?
萧绝尘顺着她的目光抬手碰了一下额角,指尖沾到一点未干的血迹。他不喜欢这么丑陋的伤口暴露在她视线下,只想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
微微侧过头,把左侧额角的伤口往旁边偏了偏。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他余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别担心。"
旁边的季飞鸿低头,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左手狠狠掐着右手。
做属下第一件事就是不能嘲笑主子。
主子头上那伤一看就是谁扔东西砸的。主子又不是傻子,别人砸东西又不躲——谁能扔东西主子不躲?说句大逆不道的,就算皇上和太后扔杯子,主子都会躲开。
主子被贵人扔杯子不躲,只有一个可能。
主子要开始提一些惊世骇俗的事了。
苏冰倩从腰间拿出帕子,伸手想要给他擦一擦额角。只是还没碰到,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外面——若是两人动作太亲密被有心人看去,对他不太好。
手顿了一下,她把帕子塞到了萧绝尘手里:"你擦擦,头上还有一些血珠。"她眉头忍不住轻轻皱起。
萧绝尘手里被塞进一方丝滑的帕子,上面淡淡的清香缠绕鼻尖,身体下意识僵了一瞬。
……像变态一样。
手中帕子轻得好像羽毛,但丝绸触感不断刺激着他掌心的每一寸皮肤。他垂眸看了一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帕角,那上面绣着一小片素色的兰草。
"小妹?!"
门口处传来声音。苏冰倩抬头朝门口看去——
"哥哥?你没事吧?"看到苏青然安然无恙,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苏青然这个人本身就好,她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还是希望这个儒雅的哥哥能一帆风顺。视线扫过苏青然身上,见大理寺果然没有用刑,她露出轻松的笑容。
"我没事,大人对我很好,没有难为我。"苏青然转头看向大理寺卿,双手向前,鞠躬行大礼。
他在看到小妹和萧二爷那一刻就知晓了,大抵对方是看在萧指挥使的面上才没有对自己用刑,更是萧指挥使捞自己出来。但不管如何,他一个草民,甚至是最底层的商人,平日里巴结县令都不容易,更别说这种朝廷正三品官员了。
大理寺卿看着眼前人,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这人竟然不骄不躁,不仗着有萧指挥使撑腰而怠慢他人。
想到自己还想要巴结萧绝尘,脸上的笑意更浓厚了一些。
"苏公子说笑了,本官也是按流程办事,磕磕碰碰难免,苏公子不要计较才是。"大理寺卿双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说了些场面话。
萧绝尘看到她的目光又落在苏青然身上,虽然知晓两人是兄妹,但心底还是传来一阵烦躁。
手里捏着带着女子清香的帕子,随手塞在胸口——那是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苏大哥还需要休息,我们先回去吧。"萧绝尘垂头,在苏冰倩耳侧轻声道。
"好的。"苏冰倩点点头,转头看向大理寺卿,微微行礼,"今日谢过大人了,改日让绝尘请您喝酒。"
她声音没有刚进来时那般尖锐,带着女子特有的轻柔。
大理寺卿眼底闪过一丝讶然,视线下意识看向萧绝尘。
"既然没有其他事,那我便先行离开了。谢过大理寺卿,明日请你喝酒。"萧绝尘朝着大理寺卿微微颔首。
大理寺卿眼底闪过错愕。萧绝尘不单是萧指挥使,更是继承了萧国公的爵位,亲姐姐更是当朝太后,是皇上的宠臣——这样的人,朝堂上多少人忌惮、巴结,没有谁能指挥得动。
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能指挥得动?
压下眼底的讶然,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真是老夫的荣幸。"大理寺卿笑着把几人送出了大理寺。
等几人走远了,大理寺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
他刚才看得分明——萧绝尘看那女子的眼神,分明不是寻常的"照料故人遗属"那般简单。
可……萧绝尘何时这般听过别人的话了?
他心头咯噔一下,好像隐约触碰到了什么不该知晓的东西,眼睛微微睁大,跌坐在了椅子上。
幸好周围没有人。
这个念头只能自己消化在腹中,有一种知道天大的隐秘却不敢和人分享的憋屈。
"大人,张司职怎么办?"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行礼问道。
大理寺卿这才想起倒在前院里那位张丞相家的公子,瞬间有些头疼。
"你找几个人给张丞相抬去,直接说得罪了萧指挥使。"大理寺卿摆了摆手。
反正张丞相也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应该能想得通。
至于张相如今想动萧绝尘——正是盛宠的时候,萧绝尘不找张相的麻烦已经很好了。
张建良被抬回张府的时候,瞬间惊起了一层浪。
"是谁?!是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一个身着华服、头上戴着珠钗、手上套着祖母绿戒指的妇人扑到儿子身上嚎叫,眼神恶狠狠地看向抬进来的几个人。
她一定要揪出这个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旁边的张相穿着紫色官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在整个燕京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为的就是让自己家人肆无忌惮地享受权利。他儿子才去大理寺任职了几日?就出了这种事?
张相脸色铁青,隐隐发黑,怒目圆睁地看着那几个人。
"说,到底是谁?"张相声音不大,但官威压得下面几个人头上渗出冷汗。
"回大人的话……是萧指挥使打的。因张司职调戏萧府夫人,被萧指挥使一怒之下踢晕了。"领头的人拱手道,按照大理寺卿教他的话照搬。
张相怒气一滞,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脸色涨得通红。
眼里带着不可置信——这逆子,竟然敢去调戏萧绝尘府上的人?
这不是阎王头上撒尿?
他都不敢!!!
"呜呜呜……萧指挥使?萧绝尘?"张夫人抱着自己晕死的儿子抬头看向几人,声音凄厉,"他萧指挥使就可以把人揍成这样?我一定——"
还没说完,张相一巴掌扇了过去。
"住嘴!"张相怒喝。
别人不知晓他还不知晓?前段时间靖安王都因为昭阳公主被搞到家破人亡。
他只觉得毛骨悚然。儿子还有,就算这个废了,他还能再生。
"你敢打我?我父亲配享太庙!"张夫人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张相,直接伸手就准备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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