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三件事？”
“当然是能看到你忠心的事。”
“太上皇请讲。”
秦凌霜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朕要看到你的坦诚和实力，把你陆家的私兵名册，粮草账册交上来。”
陆清瑶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太上皇，这...”
“怎么？”
秦凌霜语气陡然转冷，“不信任朕？陆家主你也不想想，朕要是想害你，今日就不会冒险见你。”
“朕是被陈绍软禁的人，朕走出那宫门一步就是死罪，朕把命都押上了，你连几张纸都不肯给？”
陆清瑶额头冒汗：“臣不是这个意思。”
这些东西，交出来等于把后背都给了陈渊。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秦凌霜缓了缓语气，又咳了几声，“你想的是，太上皇万一复辟不成，你交了名册，就是全家抄斩的把柄，对吧？”
陆清瑶没说话，但表情已经默认。
秦凌霜叹了口气。
“陆家主，若朕复辟成功，你陆家是首功，朕许你江南王，世袭罔替。”
“若朕失败...你觉得你不交，陈绍就会放过你？他连朕都敢软禁，你们这些世家，在他眼里算什么东西？”
陆清瑶浑身一震。
“朕再告诉你一件事。”
秦凌霜幽幽一笑。
“其他三家朕也让人递话了，所谓雪中送炭可比锦上添花要好得多，你们哪家以真心待我，朕必以国士待之。”
陆清瑶沉默了。
秦凌霜知道火候到了，又添一把柴。
“朕再给你透个底，太后也在朕这边。”
“当然，这只是第一点，第二，把你们各家的田庄、隐户、盐铁、漕运、库房账册交上来，朕要清楚你们有多少底子。”
“第三...则很简单。”
秦凌霜顿了一下。
“朕要你们四家，各写一封亲笔效忠信。”
“你可以把这当成入股，而非投靠，陆家主，你自己选吧。”
“不要觉得朕太过霸道，只有底牌亮了，朕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心，底牌不亮，朕怎么相信你们？”
陆清瑶沉默了许久。
脑中飞快盘算。
私兵名册交出去，等于把命门交给陈渊。
账册交出去，等于把家底亮给陈渊看。
效忠信按了印，那就是白纸黑字的把柄，一旦泄露，陈渊可以拿来威胁，陈绍也可以拿来问罪。
可如果不交，陈渊此时已经是惊弓之鸟，断然不会相信她。
当然，最终让她做出决定的，还是世家的底气。
“好，臣答应...”
秦凌霜指了指提前准备好的笔墨。
“太上皇准备的倒是周全。”
“危急之秋罢了。”
陆清瑶既然答应了，也不再矫情。
当即就开始洋洋洒洒写了出来。
私兵名册：驻京三百，驻洛七百，驻襄五百...
粮草账册：盐引每年十二万两，田庄一百三十七处，隐户五万四千余...
等她全部写完，连结盟书也按了手印。
秦凌霜才从怀中掏出一枚丹书铁券。
“这是朕给你的承诺，复位之后，陆家江南王，世袭罔替！”
丹书铁券，乃是以丹砂将文字直接写在铁纸的契券上，落款，是陈渊和太后两人。
陆清瑶再不疑其他，朝着陈渊抱拳：
“谢太上皇。”
“嗯，陆家主，现在朕需要你做的是，停止一切行动，不要再搞什么逼宫罪己，这样只会打草惊蛇，等朕消息，不动则已动则直定乾坤！”
“是。”
“切记，不可与他人说道，江南王只能有一个，你懂朕意思吗？”
“明白。”
陆清瑶磕了个头，躬身告退。
她走了好一会，秦凌霜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猛地拍了拍胸口。
“让我打打杀杀的还行，这种事，可真是太难为人了。”
密室的墙，突然从中间拉开，陈绍从里面笑着走出。
他拿起桌上的文书看了一眼。
私兵名册，粮草账册，亲笔效忠信，一样不少。
“这些家族竟然富成了这样，怪不得有底气和朕叫板。”
他把文书收入怀中。
“秦大当家的不但武力超绝，就连这演技，都堪称绝妙，什么一线女明星都要甘拜下风啊。”
秦凌霜撇了撇嘴。
“我宁肯去跟和赫连雄单挑。”
“哈哈。”
陈绍心情大好，放声大笑。
“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都不是只有打打杀杀的。”
说着，密室外又有了响动。
陈绍立即又钻回了墙里，墙体拉上，严丝合缝。
秦凌霜一清嗓子。
“进来。”
这次来的是张家，张重远。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被怀疑，同样的装阉割后遗症。
秦凌霜也是愈发得心应手。
说得比刚刚都要漂亮多了。
不到小半个时辰，又给张重远发了铁券，许了江南王世袭罔替等头衔。
并告诉他严格保守秘密，天下只能有一个江南王。
当晚，秦凌霜毫不停歇，把四大家主全部搞定。
......
御书房。
门外站着披甲持锐的禁军精锐，擅自靠近者死。
屋内，是陈绍的绝对心腹。
于七安，白冰冰，秦凌霜，沈清辞，魏公公。
开会！
“人都到齐了，说正事。”
陈绍把那四封信扔在桌上。
“顾陆朱张，四家的底牌，全在这了。”
“私兵名册、粮草账册、亲笔效忠信，一样不少。”
“于大人，朕这次要玩把大的，把他们全都一网打尽，好好来一次杀鸡儆猴。”
于七安凑上来翻了翻那些名册，越看眉头越紧。
“陛下...”
“这些人世家，每个都有几千私兵，这还不包括他们私藏的人口佃户，且分布较广。”
“陆家能断咱们的粮道，张家能振臂一呼，操控读书人。”
“若是一个处置不当，恐怕...大炎真危矣。”
“不错，走漏风声处理不净，一旦让他们组织起来反扑，很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陈绍丝毫不敢小看这些人。
他们虽然没有几十万的大军，但随时可以在民间揭竿而起，可以让无数百姓为他们卖命。
“所以不能硬来，要提前布置，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贯目！”
“在北莽到来之前，先把这些不安分的因素全部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