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还真是个十足的变态呢。”
看着眼前满脸病态潮红的魇梦,禅院朔鄙夷地撇了撇嘴。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下弦之一,倒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踩到的蟑螂。
接着,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对了,别和他身上的眼睛对视。万一被拉进梦境,在梦境中立刻自裁就能醒过来。”
三言两语之间,魇梦引以为傲的血鬼术弱点就被他轻描淡写地抖了个干净。
“什么?!”
魇梦脸上那副优雅而变态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潮红迅速被一种近乎痉挛的扭曲所取代。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我血鬼术的秘密?为什么?!”
他的声音从低沉的质问逐渐拔高,最后几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孔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从容,只剩下疑惑、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活了一百多年,杀了数不清的猎鬼人。
从来没有人能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如此精准地道破他血鬼术的核心秘密。
而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鬼,不仅知道他的弱点,还知道破解的方法。
甚至连应对的策略都帮他的对手总结好了。
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是——”
魇梦一边胡乱地嘶吼着,一边在身后悄无声息地探出了手指。
他的血鬼术已经在暗中调动,只要再拖延几秒钟……
“别吵了。”
禅院朔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的那些小动作,太明显了。”
魇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索性不再伪装。
既然偷袭已经暴露,那就火力全开!
他不信自己堂堂下弦之一,会连一个不知来历的小鬼都收拾不了。
“由我制造的充满快乐的梦境……你们就在这里永远地沉睡下去吧……”
魇梦猛地抬起右手,全力催动起了自己的血鬼术·强制昏睡催眠的细语。
他的手背上裂开一张嘴。
嘴唇翕动着,即将吐出那个足以让任何人陷入无尽沉眠的词。
然而就在那张嘴即将发出声音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如坠冰窟。
电光石火之间,魇梦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强行将自己的躯干向右扭转。
但即便如此,一道无形的恐怖巨力还是擦着他的肩膀轰然而过。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整条右臂连同半个身侧便被撞得粉碎。
“咕……啊?!”
魇梦的身躯在车顶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被撞碎的血肉正在缓慢地蠕动重组。
但和平时相比,血肉再生的速度却明显地慢了一截。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艰难愈合的伤口,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骇然。
这是什么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在连他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瞬间摧毁他半边躯体,甚至还能抑制他的再生能力?
“诶呦。”
禅院朔轻轻挑了挑眉,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不错嘛,居然能躲开贯牛的冲撞。”
在炼狱杏寿郎、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的视角中,方才那一幕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禅院朔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魇梦的身体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砸中一样突然爆开。
没有咒力的他们根本看不见贯牛的存在。
他们只隐约感觉到一阵狂风掠过车顶,下一秒半个魇梦就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在禅院朔的视界里,一切都清晰明了。
此时,一头体型庞大的巨大蛮牛正站在魇梦身后不远处,四蹄沉稳地踏在钢铁车顶上。
它缓缓地甩了甩尾巴,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热气,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致盎然的光芒。
方才那不过十几米的蓄力冲刺,对它来说也就是个散步的水准。
不过贯牛也确实收了力。
毕竟难得被主人放出来透透气,它可不想一上来就把猎物撞没了。
那样的话,它就得立刻回影子里待着去了。
禅院朔眯了眯眼睛,他的这些式神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智慧过剩,面对弱小对手的时候总是放水。
这一点让他有些在意。
“真是不可思议呢!”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炼狱杏寿郎。
他盯着眼前这个从容的黑发少年,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迸发出由衷的赞叹。
但紧接着,他便将手中的日轮刀高高举起,脸上浮现出一个充满战意的笑容。
“我们也不能落后!”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火线划破了夜空的黑暗。
灼热的刀锋在空中斩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点燃。
等那抹炽烈的火焰在夜风中消散时,炼狱杏寿郎已经出现在了魇梦的身后。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魇梦的头颅应声飞起,断口处光滑整齐。
如果换作普通的鬼,这一击便足以了结一切。
但禅院朔知道,这远不是结束。
他熟知剧情的每一步走向。
此时的魇梦早已和列车融为了一体,斩首对他来说根本不致命。
果然,魇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并没有临死前的恐惧,反而泛起了一抹更加阴冷的杀意。
“真是……令人不爽呢。”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那股优雅的腔调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暴怒。
下一秒,海量的血肉从他的脖颈断口处疯狂涌出。
鲜红的血肉膨胀、扭曲、增生,转瞬间便形成了一大坨畸形到令人作呕的肉团。
它拖拽着魇梦那颗头颅在空中不断甩动,活像一条巨大裸露的肉虫。
“真是恶心。”
禅院朔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朝贯牛的方向抬了抬手指。
“贯牛,给我贯穿他。”
“哞!”
贯牛鼻孔中喷出两股炽热的白气,前蹄在车顶上重重刨了一下。
下一秒,它便沿着列车的顶端开始奔跑。
铁蹄踏在钢铁表面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贯牛的每一步落下,那股积蓄在它头顶角尖上的威势便愈发恐怖一分。
禅院朔甚至毫不怀疑,如果能把这头蛮牛放在一台足够结实的跑步机上让它连续跑上一两天。
等它达到极限状态下的全力一击,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宿傩大爷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板够不够硬。
不过不论如何,眼前这条恶心的肉虫显然是不在“硬”这个范畴之内的。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过后,魇梦那庞大臃肿的血肉之躯被直接撞成了漫天飞溅的碎屑。
“可恶……”
魇梦仍然没死,但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从容。
连续两次被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击碾碎,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某种名为"局势失控"的滋味。
既然如此……
那就让车里的人来陪葬好了!
那些正在昏睡中的普通人就在他的手心里,只要他动一动触手,就能将几十条人命在一瞬间碾成肉泥!
他要让这些自命不凡的鬼杀队剑士亲眼看看,他们的无能会带来怎样的代价!
然而下一刻,魇梦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伸出的每一条触手在即将触碰乘客的一刹那,都会被一条黏腻柔韧的条状物死死缠住。
无论如何他的触手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条状物的束缚。
更让他心生寒意的是,这不仅仅发生在一节车厢。
无论他在列车的哪一个位置行动,他的触手都会遭到同样的阻碍。
整列火车上上下下,不知何时已经被布满了那种诡异的束缚。
“还不明白吗?”
禅院朔抱着双臂站在车顶上,月光从他的身后勾勒出一道轮廓分明的剪影。
“停止这种无谓的挣扎吧,魇梦。你啊——”
他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在艰难蠕动着重新聚合身体的怪物。
“从头到尾,都被我完全阅读了!”
魇梦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只感觉自己犹如一个顽童,在与一个久经棋局的老叟博弈。
他的每一步仿佛都被看透,就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禅院朔的下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魇梦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对了,魇梦。”
“不妨把你的意识收回到车头,看看你脊椎骨的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