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我觉得,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白榆感觉头发被扯得有点痛。
但这个当然不是重点。
她必须得好好安抚,如今这个有点暴躁,而且很可能砍死自己的林清鸢。
现在的她,无疑就是林清鸢人生中最大的污点。
如果让人知道,林清鸢跟自己这么一只丧尸鬼混在一起,那么,无论是她还是林清鸢,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说,我不该问你?”林清鸢还是在笑的,笑容冷冰冰的:“那你说,我该去问谁?”
白榆硬着头皮,小声说道:“你该问你自己啊。你要觉得,救了我这件事情值得,那就应该救我,你觉得不值,那就……”
“那我现在觉得不值,该怎么办呢?”
白榆:“……”
她怔怔地看着林清鸢。
林清鸢轻叹了一声,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一只丧尸的食量,有这么大。以前你在我身边,从来都没有吃饱过吧?”
白榆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我、我觉得,我活着,不能只追求吃饱……我……我还有别的追求的……”
“比如呢?”
“我想追求你。”
白榆的声音越说越小了,而且脖子都缩起来,像是生怕下一秒脖子就被砍了。
“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我想要像个人类一样,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陪你一段时间,我也、也觉得……很值……人生……呃,不是,尸生无憾!”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快信了。
要不是她身体抖得厉害,估计林清鸢也能信。
林清鸢挑了挑眉,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她那张漂亮的脸。
“白榆,你觉得,克制自己的本性,提心吊胆地陪在我身边,真的值得吗?”
白榆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被林清鸢用手指堵住了嘴巴。
林清鸢继续说道:“你在我身边,永远都见不了光,你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真的值得吗?”
白榆抿了抿嘴唇。
她用舌尖抵了一下林清鸢的指尖。
林清鸢皱了皱眉,把手指挪开,还瞪了她一眼。
“第一,我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丧尸。”白榆这样说道:“第二,你不是我,你也不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说着,白榆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今天你林清鸢豁出命去,救了我。这就意味着,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林清鸢愣愣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和乔念的爱恨纠葛。”
“乔念存在于你心中的痕迹,是永远都不会消失的。”
“所以,我,白榆,从来就没想过,要成为你心里另一个乔念。”
说着,白榆缓缓直起身。
一头银色的长发,丝滑地垂落在她身侧。
她眨巴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认真地盯着林清鸢,声音娇软,充满了魅惑力:“林小姐,你怎么不问问,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林清鸢的心跳,一下子就漏拍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避白榆的眼神,但白榆的眼神已经深深刻印在她的脑海中,直击她的灵魂。
“你不问我,我也会告诉你的。”
白榆感觉自己慢慢掌控了节奏,于是胆子渐渐肥了起来。
她一只手搂着林清鸢的脖子,另一只手抚摸着林清鸢的嘴角。
她附在林清鸢的耳朵边,用只有她们俩可以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想要,跟你……做……一辈子……”
林清鸢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一把推开了水蛇一般攀附着她的白榆,耳朵尖已经泛红,声音也虚了:“白榆,你要不要这么无耻!”
“无耻怎么了,无耻又不用交税,无耻也不犯法。”
白榆勾了勾嘴唇,笑得很得意,像一只偷到腥味的小狐狸。
“而且,这里只有你我,我就爱跟你说点大实话,行不行?”
林清鸢咬牙切齿:“我要知道你脸皮这么厚,今天就该让你活活被晒死。”
“你舍得吗?”
白榆又在眨巴眼睛,刻意卖萌。
“离了我,你上哪里去找一个,像我这样乖巧懂事又黏人的陪伴呢?”
趁着林清鸢心绪不宁的时候,白榆果断往后撤,推开了车门,下车。
站在车外面了,白榆才算是松了口气。
她对着林清鸢挥了挥手:“我去打猎啦,等我带好吃的回来!”
撂下这话,也不等林清鸢的反应,她就跑远了。
……
与此同时。
庇护所内部,A区的医务室里。
“怎么样了,凌神医?”乔念拉着准备离开的凌神医的衣袖,焦急地询问:“我朋友怎么样了?”
传闻中性格高冷,脾气古怪的凌神医,是个长得十分美貌的女医师。
她身材高挑,穿着一套素白色的旗袍,头发高高盘起,只扎了一根碧玉做的发簪,脸上蒙着一块薄薄的面纱,不苟言笑,说话更是直白得难听。
“恕我直言,乔队长,这人没有救的必要了。”凌神医这样说道。
“什么!”乔念震惊道:“她伤得竟这样重,连你也救不了她吗?”
“不,她的伤,在我看来,不值一提。”凌神医淡淡地瞥了一眼病床上的阮盈:“只是,为了救这样一个普通人,浪费我的异能,我觉得没必要。”
“她,她不是普通人!”
乔念彻底急眼了。
“她是我生死与共的伙伴,我不能丢下她!”
凌神医听到这话,又将目光重新转到乔念身上。
她冷笑了一声,道:“平生我最恨出轨的人,无论男女。我说白了,今天躺在那儿的人要是你,我也不愿意浪费异能救你。”
“出、出轨……什么出轨?谁出轨了!”
乔念炸毛了。
她也顾不上得罪凌神医有什么后果了,直接嚷嚷起来:“我都说了,她是我的伙伴,不是我的……”
“如果你承认她是你的出轨对象,我倒还高看你一眼。”
凌神医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可你竟然连自己出轨了都不自知,真让人觉得好笑。”
撂下这话,凌神医便准备离开。
乔念再次拉住了她。
想到阮盈昏迷了这么久还没醒,乔念已经是方寸大乱,什么也顾不得了:“凌神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偏见,但我现在恳求你,人命关天,先考虑救人。只要你肯救阮盈,我什么条件都答应!”
“好啊,你这么说了,我倒有兴趣了。”
凌神医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正好缺一味材料,来炼制新药。你要是能给我找来,我分文不取,保管把你的病人治愈。”
“神医,请说。”
“我要负心人的一滴心头血。”凌神医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若觉得,是你负了别人,那便取你的血来,你若觉得,是别人负了你,那便取别人的血给我。”
乔念瞳孔一颤,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凌神医又回头,看了一眼生死不明的阮盈,勾了勾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
“我只等你一晚上。记住,一定要你心诚才灵,要是口是心非,滥竽充数,我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