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那一件。”
“请立即归位。”
管理员的手依旧指着沈念念。
惨白色面具没有五官，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就是这种完全无法判断的平静，反而让第一展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野没有开口。
其他玩家也没有贸然靠近。
因为现在最麻烦的问题已经不是017号展品。
而是这座博物馆自己的管理员，似乎认定沈念念才是那个“不该站在外面”的东西。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乱了。
“管理员真指她啊？！”
“有没有可能017已经把念念的游客身份抢走了？”
“那真正的念念现在反而成了多出来的展品？”
“别搞啊！这副本玩身份替换也太恶心了！”
沈念念没有立刻解释。
她先看了一眼管理员，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已经重新露出笑容的另一个自己。
017很高兴。
虽然那张脸依旧在模仿她，可眼睛里的情绪已经藏不住了。
它显然希望管理员把自己带走。
或者说——
归位。
沈念念沉默两秒。
(??_??)
这就更不能听话了。
敌人希望你做的事情，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朝展柜靠近，只是伸出手，十分认真地指向017。
“大叔。”
“你是不是数错了？”
“那个才是没归位的。”
管理员的动作停住了。
直播间也跟着卡了一瞬。
“？？？”
“不是姐，那是诡异管理员！”
“你怎么跟超市盘点对不上账一样！”
“但她说得没毛病，广播刚才点名的是017号藏品未归位！”
那张惨白色面具缓缓转动。
第一次。
看向017号展品。
原本还在笑的017，嘴角明显僵了一下。
两秒以后，管理员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017号藏品。”
“登记状态：未归位。”
沈念念眼神一动。
果然。
它认得017。
周野也立即抓住了这一点。
“既然017就在这里，为什么你要带走她？”
他指的是沈念念。
管理员重新转过面具。
“017号藏品属于登记藏品。”
“编号有效。”
“当前检测到额外藏品一件。”
“编号缺失。”
“身份异常。”
“需要归位。”
沈念念慢慢皱起眉。
017属于登记藏品，所以即使离开展柜，它依旧只是“未归位”。
而自己没有编号，却被判定成“额外藏品”。
这说明管理员判断展品的依据，根本不只是编号。
身份？
外观？
还是……
“沈念念”这个名字？
她看向017。
对方现在和她一模一样。
如果博物馆内部存在一份“沈念念”的身份记录，那么当两个相同身份同时出现时，其中一个很可能会被判定为多余。
可为什么多余的是她？
沈念念脑海里忽然闪过刚才发生的一幕。
017主动触碰那名年轻男人。
第二条规则。
【如果展品主动触碰游客，请保持原地不动。】
她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我有个问题。”
管理员没有回应。
沈念念继续说道：“刚才017碰了一个游客。”
“按照第二条规则，展品主动触碰游客，游客必须保持原地不动。”
“规则生效了。”
“他没有违规，也活下来了。”
沈念念抬手指向017。
“那是不是说明，博物馆自己的规则，已经承认它是展品？”
第一展厅安静下来。
周野眼神猛地一亮。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瞬间暴涨。
“卧槽！”
“对啊！”
“刚才第二条规则确实生效了！”
“这不是念念说它是展品，是博物馆规则自己证明的！”
017号展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它猛地看向沈念念。
“姐姐。”
“你话太多了。”
沈念念：“……”
(￣ー￣)
“谢谢夸奖。”
管理员依旧没有移动。
几秒后，惨白面具忽然转向刚才被017触碰过的年轻男人。
“游客编号09。”
“接触记录查询。”
年轻男人脸色一白。
短暂的停顿之后。
“接触对象：017号藏品。”
“规则二已执行。”
“游客无违规。”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017号展品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沈念念轻轻眨了眨眼。
(??????????)??
抓到了。
这次可不是她单方面判断。
是博物馆自己的记录。
管理员缓缓转身。
“017号藏品。”
“身份伪装异常。”
“正在重新校验。”
017脸上的五官开始扭曲。
银白色长发不断闪烁，时而漆黑，时而苍白，像某种覆盖在表面的影像正在失去稳定。
它突然转身想跑。
可才迈出第一步。
管理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已经按在017肩膀上。
017身体瞬间僵住。
“放开我！”
这是它第一次没有使用沈念念的声音。
尖锐。
沙哑。
像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
直播间满屏都是惊叹号。
“声音变了！”
“真是它！”
“我靠，管理员刚才怎么过去的？！”
017疯狂挣扎。
可管理员的手纹丝不动。
“017号藏品。”
“伪装游客身份。”
“干扰夜间盘点。”
“执行强制归位。”
017忽然不挣扎了。
它隔着管理员的肩膀，死死看向沈念念。
那张已经开始溶解的脸上，再次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姐姐。”
“你以为他是在帮你吗？”
沈念念眉头微皱。
“他只是……”
“还没盘点到你。”
管理员拖着它走向017号展柜。
厚重玻璃门自行打开。
里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抓痕，在红灯照射下显得更加刺眼。
017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恐惧。
“不！”
“我不要回去！”
“姐姐！你迟早也会进来的！”
砰！
玻璃门猛地关闭。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铭牌上的状态缓缓改变。
【017号藏品】
【状态：已归位】
直播间里没人庆祝。
因为017最后那句话实在太过刺耳。
沈念念同样没有放松。
管理员慢慢转过身。
惨白面具重新对准她。
数秒后。
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游客身份重新校验。”
“姓名：沈念念。”
“身份：有效。”
沈念念刚刚松了一口气。
管理员却没有立刻离开。
那张没有五官的惨白面具，在她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后。
他什么都没有说。
缓缓转过身。
“第一展厅盘点结束。”
“请游客于五分钟内前往第二展厅。”
“逾期未离开者……”
“将作为本厅新增藏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