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
细小的声音，从许晴右眼瞳孔里传出来。
那条裂开的黑色缝隙还在缓缓张大，像有什么东西正藏在眼球内部，隔着一层薄薄的血肉向外窥视。
许晴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不敢眨眼。
更不敢伸手去碰。
因为就在刚才，她已经清楚想起——
自己真正的右眼，三年前就被摘除了。
那么现在眼眶里的这个东西……
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的。
直播间里的弹幕几乎瞬间刷满屏幕。
“卧槽，这眼睛会说话？！”
“她戴着这玩意生活了三年？”
“最恐怖的是她之前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的眼睛！”
“刚才要不是档案把那段记忆翻出来，她是不是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第一展厅的时候，大家怕的是展品会主动碰人。
第二展厅，怕的是照片会把人收进去。
到了这里。
危险却直接藏进了玩家自己的记忆和身体里。
这种感觉显然更加让人发毛。
沈念念没有靠近许晴。
她第一时间看向那个刚刚自行打开的抽屉。
【遗失器官档案】
抽屉里面没有血。
也没有人体组织。
只有一排整整齐齐的牛皮纸袋。
而其中一个纸袋，正在一点点从最里面滑出来。
咔。
停在抽屉边缘。
纸袋正面写着两个字。
【右眼】
没有姓名。
没有编号。
甚至没有说明属于谁。
周野也看见了。
“别碰。”
“嗯。”
沈念念点头。
这个副本第一条总规则到现在都还在生效。
谁也不能保证所谓的“遗失器官档案”算不算展品。
更何况。
许晴现在眼眶里已经有一只东西在看他们了。
“嘿嘿……”
细小的笑声再次响起。
许晴右眼里的瞳孔缓缓转动。
最后。
看向那个打开的抽屉。
她的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向前晃了一下。
周野脸色一变。
“许晴？”
“不是我。”
许晴声音发紧。
“我的身体……自己想过去。”
她双手死死抓住桌沿。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右脚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挪了半步。
刺啦——
鞋底和地面摩擦。
那只眼睛显然在控制她。
沈念念皱起眉头。
(????_??)
这就麻烦了。
眼睛长在人家身上。
第一条不能乱碰展品。
可如果这只眼睛本身就是某种“遗失器官”……
别人直接去挖，算不算触碰展品？
谁都不敢赌。
“许晴。”
沈念念忽然问道：“你刚才修正记忆以后，有没有多想起什么？”
许晴咬着牙。
“有。”
“当年红楼副本里，我的右眼被污染，离开副本以后就做了摘除手术。”
“然后呢？”
“然后……”
许晴脸上浮现出明显痛苦。
“然后有人给了我一只新的。”
所有人的神情同时变了。
“谁？”
“不知道。”
许晴拼命回忆。
“我只记得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这只眼睛就已经在了。”
“医生也说恢复得很好。”
“后来我就一直觉得……”
“这只眼睛本来就是我的。”
沈念念立刻抓住了重点。
不是许晴主动移植。
而是她醒来以后，认知就已经被改了。
这说明眼前这东西最危险的地方，不只是寄生。
它还能让宿主默认——
“它属于我。”
沈念念忽然抬头。
第四条总规则。
【如果在展柜中发现属于自己的物品，请立即离开展厅。】
她之前一直把“属于”理解成客观归属。
可现在看来……
在这个博物馆里。
归属很可能还和“认知”有关。
只要你承认某件东西是自己的。
博物馆也许就会顺势把这层关系记录下来。
想到这里。
沈念念心里微微一沉。
“许晴。”
“别再说‘我的右眼’。”
许晴愣了一下。
周野也迅速明白了。
“改口。”
“那只东西不属于你。”
许晴脸色苍白地点头。
“这只……”
她话说到一半。
右眼里的裂缝猛然扩大！
“我是你的！”
尖细声音陡然拔高。
“我是你的眼睛！”
“你用了我三年！”
“你看见的东西都是我给你的！”
许晴身体剧烈一颤。
那只眼球竟然开始一点点向外凸出。
血丝迅速爬满眼白。
直播间已经乱成一片。
“它急了！”
“它在逼许晴承认！”
“千万别说‘我的眼睛’！”
“这副本连语言里的归属都可能算确认？！”
沈念念同样不确定。
但现在值得试。
她盯着许晴。
“说清楚。”
“它是谁的？”
许晴嘴唇发抖。
那只眼睛还在疯狂尖叫。
“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
“闭嘴！”
许晴忽然吼了一声。
她死死抓着桌角，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对抗。
“你不是我的眼睛。”
话音落下。
右眼里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档案馆。
也像是在这一瞬间静了一下。
下一秒。
那个标着【遗失器官档案】的抽屉突然自行弹开到底。
里面的牛皮纸袋同时震动起来。
哗啦啦——
最上方的【右眼】纸袋自行打开。
一行新文字缓缓浮现。
【归属关系解除。】
【遗失器官回收中。】
许晴脸色骤变。
“什么——”
噗嗤！
没有任何人碰她。
那只已经凸出眼眶的右眼突然像被一根无形细线拽住，猛地从眼眶里脱离！
鲜血瞬间涌出。
许晴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向后倒去。
周野立刻扶住她。
而那颗满是血丝的眼球却没有掉在地上。
它悬在半空。
疯狂转动。
瞳孔里的嘴巴不断尖叫。
“不要！”
“我不是遗失的！”
“我有主人！”
它像是在拼命寻找新的目标。
最后。
猛地看向距离最近的沈念念。
“你！”
“我是你的——”
“不是。”
沈念念回答得飞快。
(￣ー￣)
“别碰瓷。”
眼球：“……”
直播间沉默半秒。
随后弹幕爆炸。
“哈哈哈哈别碰瓷！”
“这东西刚准备换宿主就被拒绝了！”
可下一刻。
牛皮纸袋内部猛地传出一股吸力。
那颗眼球瞬间倒飞回去。
啪！
纸袋自动封口。
【遗失器官：右眼】
【状态：已回收】
抽屉缓缓关闭。
而许晴捂着空荡荡的右眼，脸色虽然苍白，却明显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通往第四展厅的铜门上。
数字再次跳动。
【档案查阅完成：6/11】
可沈念念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门上。
而是看向刚刚关闭的【遗失器官档案】抽屉。
因为最后一秒。
她清楚看见。
那一整排牛皮纸袋上。
几乎每一个都写着不同的器官名称。
心脏。
舌头。
左手。
皮肤。
还有——
【记忆。】
沈念念脸上的表情慢慢僵住。
“……”
(°ー°〃)
记忆……
也算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