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一点点从墙壁里浮现出来。
没有任何施工痕迹。
就像原本那里便有一部电梯，只是之前被某种东西藏了起来。
红色数字从三开始下降。
3。
2。
1。
叮。
电梯门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盏惨白的灯。
苏晚晴下意识后退一步。
“沈姐，这东西是不是又想骗我们进去？”
“应该是。”
沈念念没有靠近。
她盯着电梯里的镜子。
镜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行红字。
【患者沈念，请进入治疗室。】
直播间看到这一幕，顿时再次沸腾。
“电梯又出现了！”
“不是说门牌名字不对不能进吗？怎么又开始让沈念念进去？”
“这个副本是不是故意针对沈姐？”
“我怎么感觉这家医院特别执着于‘沈念’这个名字。”
“刚才广播说编号000不属于这里，现在又让她进治疗室，这里面肯定有大问题。”
“沈姐千万别进去啊！”
沈念念当然没有进去。
她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医院越想让我去的地方，越不能直接去。”
苏晚晴点头。
“那我们绕路。”
两人转身。
刚走出几步，沈念念却突然停下。
她回头看向电梯。
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产生了一种非常强烈的熟悉感。
不是熟悉这部电梯。
而是熟悉某种“进入之后应该怎么做”的感觉。
她甚至下意识看了一眼电梯右侧。
那里有一块几乎看不见的金属按钮。
上面没有楼层数字。
只有一个很小的圆点。
沈念念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差点伸手按下去。
可下一秒，她自己愣住了。
“……”
她为什么会知道那里有按钮？
她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这部电梯。
“沈姐？”
苏晚晴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
沈念念收回手。
“刚才突然有种……我好像知道这里有什么的感觉。”
苏晚晴没有追问。
她知道沈念念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两人重新来到楼梯口。
苏晚晴蹲下身。
“等等。”
她指着台阶。
沈念念低头看去。
楼梯原本只有十三级。
现在却多出了一层。
第十四级。
而且旁边还贴着一张白色纸条。
【第十四级，不是台阶。】
苏晚晴脸色微变。
“又来了。”
沈念念没有贸然靠近。
她捡起一枚硬币，轻轻扔过去。
叮。
硬币落在第十四级上。
没有任何变化。
她又捡起一块碎石扔过去。
这一次。
碎石直接穿过第十四级。
消失在黑暗里。
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它不是实体。”
“至少不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实体。”
沈念念盯着那一级台阶。
“医院正在把不同空间叠在一起。”
“那我们怎么上去？”
“不知道。”
沈念念摇头。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指着纸条。
“有人不希望我们踩上去。”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
【如果你相信她，请踩上去。】
苏晚晴看着这句话，脸色一点点变了。
“它又开始挑拨我们了。”
“对。”
沈念念把纸条揉成一团。
“而且它知道你会看到。”
“它知道我？”
“更准确地说，它知道你会相信我。”
苏晚晴沉默。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病历。
【妄想性依赖。】
医院一直在试图证明，她对沈念念的信任是一种疾病。
而现在，它甚至开始利用这种信任。
如果她因为相信沈念念而踩上去。
医院就可以说——
患者正在依赖某人做出决定。
如果她因为不相信沈念念而拒绝。
医院同样可以说——
患者出现认知异常。
无论怎么选，都可能掉进陷阱。
沈念念看着她，忽然开口。
“晚晴。”
“嗯？”
“你自己判断。”
苏晚晴愣住。
“什么？”
“要不要上去，你自己决定。”
沈念念说道：“别因为我说什么就跟着做。”
苏晚晴沉默片刻。
然后看向第十四级台阶。
“不上。”
“理由呢？”
“我没有足够证据。”
沈念念笑了一下。
“很好。”
她正准备转身。
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同样的楼梯。
同样的第十四级。
只是画面里的自己年纪很小。
她站在楼梯下面。
有人伸手拉住她。
那只手很冷。
而她没有回头。
画面只出现了一瞬间。
快到沈念念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个人是谁。
可她的身体，却在画面出现的瞬间自动向后退了一步。
正好避开了原本准备落脚的位置。
沈念念愣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又看向那一级台阶。
“……”
“刚才那一下，是我自己退的吗？”
苏晚晴疑惑地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沈念念摇头。
她没有说出刚才的画面。
因为那根本不像完整的记忆。
更像是一个被遗忘太久的动作。
身体记得。
脑子却不记得。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最近这种情况，好像越来越多了。
第一次，是黑雾突然出现。
第二次，是看到那把黑色长柄伞时产生的熟悉感。
而刚才，她甚至在没有思考的情况下，就做出了一个自己无法解释的动作。
这算什么？
肌肉记忆？
还是……
潜意识？
沈念念皱起眉头。
“我以前是不是忘过什么？”
她低声说道。
苏晚晴没有听清。
“沈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
沈念念抬头。
“走吧。”
两人刚转身。
楼梯上的第十四级台阶忽然消失。
紧接着，广播响了。
“患者沈念。”
“请前往二楼治疗室。”
沈念念抬头。
楼梯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扇门。
门牌上写着：
【沈念】
苏晚晴脸色难看。
“这不是让我们自己找答案。”
“对。”
沈念念点头。
“它已经把答案摆到我们面前了。”
“那还去吗？”
“去。”
苏晚晴一愣。
“不是说不能进去？”
“我没说进去。”
沈念念看着那扇门，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
“我们去看看。”
“但不进去。”
两人来到门前。
沈念念伸手放在门把手上。
还没有用力。
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的手腕微微一转。
竟然避开了门把手下方的位置。
下一秒。
咔嚓。
门把手下方突然弹出一根细长的黑针。
如果刚才直接按下去。
这根针已经刺进她的手掌。
苏晚晴脸色瞬间变了。
“沈姐，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东西？”
沈念念自己也愣住了。
“我不知道。”
她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只是觉得……不能碰那里。”
这一次。
她是真的有些不安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既视感。
她的身体似乎正在记住一些她本人从未经历过的东西。
而在门后。
一个女人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你还记得。”
沈念念抬起头。
“谁？”
没有回答。
门后的笑声也消失了。
可门牌上的【沈念】三个字，却突然开始缓慢褪色。
最后只剩下一个数字。
【000】
沈念念盯着那个数字。
不知为什么。
她的右手再次冒出一缕黑雾。
这一次，她没有惊讶。
反而下意识握紧拳头。
黑雾顺着手背蔓延了一小截。
而她的脑海里，又闪过一个模糊画面。
一个穿着黑衣的女孩站在门前。
没有回头。
只是伸出手。
轻轻按住门板。
然后……
轰！
整扇门被某种力量从里面轰碎。
画面消失。
沈念念猛地回过神。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ー°〃)……”
“我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晚晴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此时。
直播间里的观众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等等！”
“你们看沈姐身后的门！”
“门牌刚才不是‘沈念’吗？”
“现在怎么变成000了？”
“而且刚才那一下黑雾是什么？”
“这副本到底把沈姐藏着的秘密逼出了多少？”
沈念念自然听不到这些讨论。
她只是盯着眼前的门。
随后，她伸出手。
没有推门。
而是轻轻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门里面。
同样传来了三声回应。
咚。
咚。
咚。
沈念念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因为这三个敲门的节奏。
她记得。
不是记忆。
而是身体记得。
她以前……
似乎经常这样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