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府设有四县:巨野县、任城县、金乡县和郓城县。
其中,郓城县北部临近梁山水泊的地方,有一个渔村,名叫石碣村。
村中有三个好汉,被江湖人称作阮氏三雄,三人是亲兄弟,都未成婚,上面还有一个老母亲要奉养。
平日里,三兄弟以打鱼为生,同时在水泊上做一些私商勾当,因为水上功夫了得,在江湖上闯出了不小的名声。
老大叫阮小二,绰号“立地太岁"。
他生得面色发黄,口阔唇厚,性格沉稳刚烈。
老二叫阮小五,绰号“短命二郎”。
他生了一双铜铃大眼,爱笑,但性格却是凶狠冲动。
老三叫阮小七,绰号“活阎罗”。
他长得满脸疙瘩,皮肤黝黑,性格叛逆又跳脱。
三人步战功夫平平,但水上功夫皆是江湖顶尖水平。
宋渊见三兄弟风尘仆仆而来,便将三兄弟请到一间酒肆中,吩咐店家上了些好酒好菜。
等三兄弟对付了几口,稍稍垫住了肚子,宋渊这才细问三人的来意。
“不知石碣村出了什么事,又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够效劳的?三位兄弟但说无妨!”
三兄弟一听此言,心中感动不已。
暗道江湖传言果然不假,小信陵君宋渊,真是个仗义豪爽之人!
这才将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简单概括的话,就是石碣村遭了灾,需要钱粮药物救急,所以三兄弟才会厚着脸,求到了宋渊面前。
展开说的话,事情就有些复杂了。
政和二年的大宋,并不算太平。
四五月间,京东路爆发大规模蝗灾,济州亦是灾区。
郓城县的百姓深受其害,导致粮价飞涨。
等到了六七月间,又赶上黄河决溢。
黄河在河北、京东等地多处决口,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郓城县也受到了一些牵连。
近几日,江南东路、两浙路等地又开始连降暴雨,引发了严重水灾,朝廷救灾不力,民间怨声载道。
各地水患频频,石碣村临近梁山水泊,自然也是遭了殃。
水患到来时,梁山泊水面足足涨了三四尺。
石碣村地势低洼,于是就被大水淹了村,房屋倒塌了大半,停靠在岸边的渔船也被冲走了好几条,剩下的几条也或多或少受了些损伤。
村民近期无法打鱼,失了生计,日子本就艰难。
水患稍退后,瘟疫又起,村里的老人、孩童不少都生了病,开始发烧拉肚子,却没钱抓药。
“这也就算了,天灾嘛,俺认了。可前几日,梁山上的那伙贼寇,居然趁火打劫,竟跑到俺们村里来抢粮!”
阮小五愤怒道。
他说话时,眼里冒着杀气,恨不得把梁山贼寇千刀万剐。
“梁山贼寇?”宋渊微微一愣。
他这都没放晁盖、宋江上梁山,梁山哪里来的贼寇...哦,白衣秀士王伦啊,倒是把这厮忘了。
因为王伦在原著里太没有存在感,他竟忘了这一岔。
“就是那伙鸟人!那白衣秀士王伦,领着二三十个喽啰,划了几条船过来,二话不说就把俺们村里剩下的那点粮食全搬走了!俺们兄弟跟他们拼了一场,奈何他们人多,俺们顾东不顾西,拦不住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粮食搬走!真是气死我了!”
阮小七接过话茬。
看表情,像是被梁山贼寇欺负过一场。
“村中伤亡如何?”宋渊问道。
“那伙鸟人倒也顾念些江湖道义,并未杀人劫色,但也打伤了十多个汉子...”阮小二叹了口气。
又道。
“如今村里缺粮、缺药,好些人家已经断粮了。都是沾亲带故的乡邻,俺们不好坐视不管,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才厚着脸皮来求哥哥相助。想借一百贯钱,买些粮食和药材回去救急。待得日后手头宽裕,俺们定把钱一文不少还给哥哥!”
“哎,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借不借的,些许银钱,拿去用便是!”
宋渊从怀里摸出二十锭银两,直接交到三人手中。
他迟早要把阮氏三雄收为生死兄弟,以后给三雄跑官,可以拿许多返利,此时自然不会对三雄小气。
“这...哥哥给的太多了,俺们村子人少,只是应急的话,用不了这么多钱...”
阮氏三雄见宋渊出手如此豪爽,皆是虎目含泪。
他们在江湖上虽有一些名声,但说到底,不过是身份低微的渔民。
他们更是与宋渊素不相识,头一次见面,宋渊哥哥就直接赠了这般多的银钱,这是何等的仗义!何等的厚待!
于是又一次对宋渊纳头便拜!
刚见面时,他们虽然也对宋渊纳头便拜,但那只是尊重宋渊的江湖地位,并未触发词条,对宋渊誓死效忠。
但这一刻,他们却被宋渊的义气深深感动,心悦诚服。
这一拜,触发了【小信陵】的词条效果,阮氏三雄对宋渊的忠诚与尊敬直接上升到了满值。
誓死效忠!
也变成了跑官返利的对象!
又多了三个生死兄弟,宋渊自然很开心,但眼下,却没有立刻劝三人当官。
时机不对啊。
人家心急火燎地要回家拯救乡里乡亲,你拉着别人劝别人考公当官,太不合时宜了。
所以宋渊没有往当官的话题上聊。
而是把话题引回到梁山上面。
“银钱既已到手,不知三位兄弟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宋渊问道。
“接下来,自然是去买粮买药,运回村里。”三兄弟道。
“此事不妥。若你们带了大量粮食回村,梁山那伙贼寇又来抢,你们如何应对?”宋渊问道。
“这...不瞒哥哥,俺们也想过这个问题。可眼下实在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阮小二无奈道。
“他们若敢再来,俺就跟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阮小五杀气腾腾道。
“拼不得。你们三兄弟水里功夫了得,真打起来未必怕了他们。可村里还有众多老弱妇孺,你们顾得过来吗?”宋渊道。
“哥哥这般说,莫非另有办法?”阮小二道。
“不错。你们回去之后,先拿粮食药物稳住村中局面。我正好要去面见县尊,顺带替你们讨一道命令。梁山贼寇打伤村民、抢劫钱粮,这是实打实的案子,县衙理应派人调查、追缴贼寇。倒也不必公人们真的讨伐梁山贼寇,只需要有公人守在村子里,梁山那伙人至少不敢明目张胆下山抢掠了。”宋渊道。
“哥哥此计甚妙!”三兄弟闻言大喜。
他们倒不是想不出这个计策,只是凭他们的脸面,无法令县衙同意派人剿匪、护村。
三个平头老百姓,正儿八经去县衙报案,此事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如今,河北、京东等地足足有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到处都在闹匪患。
各地官府根本管不过来,像他们石碣村这样劫财伤人的小案子,无法引起知县重视。
但若是宋渊去讲,就不同了。
他是大官人,面子大。
知县若卖他面子,便会派一些公人看护石碣村,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小事。
于是。
当天晚上,宋渊便在宴请叶知县时,提及了此事。
叶知县本来还有些犹豫。
但当宋渊拿出二百贯银钱,来为刘唐、白胜谋职后,叶知县的笑容顿时多了起来,办事也变得爽快多了。
“好说,好说。本县明日便下一道手令,让雷县尉酌情调派人手,保护石碣村百姓。”
雷横升任县尉后,负责全县治安、缉捕盗贼、诉讼等事务,所以这件事确实该由雷横出面去做。
以雷横和宋渊的关系,若是宋渊直接去找雷横,也能把事情办成。
但若是通过知县来下达命令,让雷横奉命行事,则便是公事公办的流程,不容易被人诟病。
于是。
对阮氏三雄而言难如登天的事情,就这么简简单单,被宋渊三两句话给办成了。
三兄弟在县城买了不少粮食药物,雇车运回了石碣村。
宋渊则领着雷横、朱仝、晁盖、刘唐、吴用、白胜等兄弟,外加弓手十人,土兵十人,一同来到了石碣村。
宋渊的本意,是想带人保护石碣村的安危,以此提升阮氏三雄的好感。
顺带出门旅个游,看看梁山水泊是何模样。
但吴用却说,此行或许可以另有收获。
吴用看得出来,宋渊十分热衷于帮兄弟当官、升官。
他不知道宋渊可以拿系统奖励,只当宋渊待兄弟仁厚,想让兄弟们都有好前程。
如果这是宋渊的愿望!
他吴用,愿帮宋渊达成心中所愿!
破心中贼难,破山中贼易!
众兄弟若是按部就班的熬资历升迁,就算宋渊舍得花钱跑官,兄弟们升得也慢!
但若有足够的剿匪之功,升迁速度自然快得多。
“若我略施小计,赚一些梁山贼寇下山,或许...”
吴用又开始憋坏水了!
他从良了,不想走落草招安的路了。
所以。
他要当好人!
要帮宋渊剿匪!
剿匪好啊!
眼下到处都是流民,贼寇遍地,民怨四起!
他剿匪,用的虽是阴损计策,行的却是善事,问心无愧!
此举既能让兄弟们立功升官。
又能保境安民,匡扶社稷。
更能助宋渊哥哥积累名望,顺势收服阮氏三雄为心腹。
亦不负我吴用一身才学。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梁山匪,得剿!
郓城匪盗,都得剿!
“阿嚏。”
同一时间,梁山山寨之主,白衣秀士王伦,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莫名有些心慌。
更莫名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像是被毒蛇猛兽给盯上了...
像是要被名为世界线修正的力量给火并了...
前世,他被名为智多星的男人,一条计策给火并了!
今生,那个男人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方式,又打算来火并他了!
“不对劲,我的身体好像不太爽利,最近还是不要亲自下山打劫了...”王伦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