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渊此番和青州文士来到城郊游玩,不过是突发奇想。
仓促之间,没法摆设香案接旨。
好在蔡党官员十分细心,早将一切备好,一路带了过来。
众人自发摆好香案,??站立叉手??听宣,而后由内侍宣读圣旨。
开篇便是雷霆暴击。
把在场众人全部听傻了!
这居然是官家的亲笔诏书!
这是何等的震撼首发!
“手诏赐宋渊:尔宋渊,忠贯金石,志安社稷,奋身定乱,搜访遗书,此诚天所赐宋忠义也,朕心甚慰!特授尔朝奉大夫,权搜访遗书使,加直龙图阁,进梁山开国男,食邑三百户,以彰尔功,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圣旨念罢,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宋渊的升官速度给吓到了!
连宋渊自己都懵了。
他的心理预期是正七品的朝奉郎。
然而宋徽宗不仅给他封了更高的官,甚至给他晋了爵!
官位方面。
宋渊从白身,一步登天,成了从六品的朝奉大夫!
比蔡京原定的正七品更高!
起步直接穿朱红官服、佩银鱼袋,牛得像是官家亲儿子!
贴职方面。
宋渊加封了直龙图阁,这是一个正七品的贴职,用以彰显宋渊尊贵的文臣清贵身份。
差遣方面。
宋渊的“摄”搜访遗书使,改成了“权”。
“摄”是临时代理,“权”则是正式委任。
但因为宋渊的本官品级依旧差了点意思,所以仍得加个“权”字,以做区分。
爵位方面。
宋渊得到了开国男的爵位!
政和年间,爵位有十等:王、嗣王、郡王、国公、郡公、开国县公、开国侯、开国伯、开国子、开国男。
开国男是末等爵位,一般都是正五品的高官才可能受封开国男,本身有着从五品的品级。
虽说宋徽宗时期爵位比较泛滥,很多文臣高官都有爵位在身。
但宋渊却是初授官职即赐爵,这可着实有些吓人了!
这宋子深,该不会真是流落在外的宗室...
“恭喜搜访!贺喜搜访!”
“搜访初授官位,便得了从六品、开国男爵,真是前途无量啊!”
“搜访圣眷之隆,旷古未有!日后飞黄腾达,可莫忘了提携下官啊!”
眼见宋渊初授官职便一步登天,顿时便有众多蔡党官员一拥而上,拼命恭维着宋渊。
趋炎附势,人之常情啊!
要知道本朝取士,状元初授也不过只有八品九品,恩荫补官者也很难超过七品。
宋渊既非进士,亦非荫补,只凭功勋与圣眷,初次得官便直授从六品、兼得开国男爵,这等升迁速度,着实震撼人心!
“官职原来还能这么升吗?”宗泽有些怀疑人生了。
他混到五十二岁,才刚刚混到正八品的奉议郎、掖县知县。
人家宋搜访,却能起步从六品,甚至都还没走科举正路。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但却没有任何嫉妒。
宋搜访文能著经史,武能安天下,允文允武,天下无双!
这样的人就该平步青云啊!
凭什么只有奸臣可以平步青云!
像宋搜访这样的忠臣义士,就该使劲升啊!他升得越高,黎民百姓才越有盼头!
宋渊打赏了宣读内侍,挤开人群,一把拽住人群外的宗泽。
“汝霖兄,走!今日是我的好日子,由我做东,咱们可要不醉不归啊!”
眼见宋渊如此春风得意,梁子美只觉刺眼。
热闹都是这群蔡党的,他梁子美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口巨锅要背,就很难受。
所有人都可以升官发财,却只有他梁子美要背一个治州不力的罪责。
因为他治州不力,青州险些掀起一场席卷天下的黄巾起义。
又因为宋渊太猛,这场叛乱只区区半日,便被平定了。
高下立判!
宋渊越是耀眼,便越是将他衬托的一文不值,宛如一个庸碌之辈。
事情结束后,官家正式对他降罪,只等新任知州到任,他就要遭受贬谪了。
他年事已高,已经67岁,此番贬谪后,怕是再难回归中枢了...
“可恶的蔡党,可恶的宋渊!要不是你们没事找事,硬要来青州剿匪,那些隐藏在水下的问题,何至于浮出水面!”
梁子美在心里暗骂蔡党和宋渊。
骂着骂着,莫名地,他竟有种诗兴大发之感。
又有些想写诗了...
不写心里不痛快啊,堵得慌!郁气填胸,难以释怀!
正如杜甫诗句所言:文章憎命达,魑魅喜人过!
古往今来,越是遭受贬谪的人,才越喜欢写诗啊!
...
随着宋渊升官。
孔明、孔亮、曹正等人,也先后收到任命和告身,前去赴任了。
弟弟孔亮接上了老父亲孔太公,举家搬到了郓城。
日后,他在郓城当县尉,父亲则在宋家村颐养天年,正好和宋太公作个伴,避免成为留守老人。
哥哥孔明则去了济州城赴任,办完上任手续后,立刻去州学里寻找师父宋江,要喊师父吃酒。
一见孔明如今居然成了从八品的地方团练,宋江人都麻了。
他这师父才只是个从九品的州学教授。
徒弟却坐着火箭,直接升到了从八品!
这对吗!
唯一的安慰是,他是尊贵的文官,比孔明有前途。
可即便如此,他的心里还是冒出了些酸水。
“天公啊!为什么这小子武艺这般稀松,都能混成从八品团练!”
“若我能跟着二叔一起去青州就好了,或许也能分一口功劳,原地官升三级!”
“好羡慕啊!”
“悔不该当这个州学教授!”
宋江一边悔得肠子发青,一边听徒儿絮絮叨叨。
只觉得旁人的喜事听在耳中如此吵闹!
又听说二叔宋渊居然被封了从六品大官,宋江人都麻了!
“不是!同样是初授官职,为什么我就只是个从九品的教授,二叔却是从六品的朝奉大夫,甚至直接晋了爵?”
“从六品,那可是从六品啊,俺也想要...”
“官家啊,难道你只爱二叔,不爱我宋三郎么...为何不给我也封一个从六品!”
宋江感觉自己被官家区别对待了。
心里有些不痛快。
对宋徽宗的忠诚度不免下滑了一些。
对二叔的忠诚度则挤牙膏般,又提升了一些,来到了百分之六十六!
就很六。
指望官家赏识,怕是不太行了。
还不如指望二叔提携呢!
“二叔这回升了大官,若肯提携于我,说不定我可以早日改任京官,倒是也一桩好事!”
“二叔啊二叔,侄儿想你了!快回州学看看侄儿吧!”
“等等!二叔这都正式当官了,他、他还会再回州学上课吗?”
“该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要待在和破学校里讲课吧?不——”
就在宋江大感破防的时候。
名为【豹子头】的男人,同样破防了。
今日,有一名新的禁军教阅官上任。
于是乎。
一应都教头、教头都要带兵出操,给教阅官们展示训练成果。
道理林冲都懂。
可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站在台上的教阅官里,有一个和他从前收的徒儿曹正长得如此次相像。
这特么就是曹正本正吧!
“你不是曹家大郎吗,你小子怎么来汴京了?且居然混成了为师的顶头上司?”林冲既懵逼,又震撼,走上前悄悄问道。
“咳咳,现在是工作时间,请称呼本官职务。”曹正朝着林冲不断使眼色。
周围都是同僚,人多眼杂,并不是聊闲话的时间,容易被人打小报告啊。
“你这厮...”林冲环眼一瞪,下意识就想像从前一样,照着曹正屁股踹上一脚。
幸好忍住了。
这一脚要是踹下去了,还不得被人打小报告啊,说他工作时间公然殴打上官。
一个大帽子扣下来,指不定他就被刺配草料场了。
就特么...没地方说理!
好个曹大郎!你小子给为师等着!
等你下班了,看为师踹不踹你就完了!
但现在。
还是得老老实实称职务啊!
得忍!
俺豹子头,最擅长的便是忍耐了!
“教头林冲,拜见曹教阅!”林冲无奈道。
“嗯嗯,不错不错,林教头忠于职事,本官深感欣慰,快去训练吧。”曹正官腔十足,拍了拍林冲的肩膀勉励,心中则快要笑麻了。
来之前没想到当教阅官这么有乐子。
看着师父气呼呼的脸,别说,莫名有种倒反天罡的恶趣味!
可惜啊。
曹正的恶趣味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晚他去师父家吃酒的时候,被林冲追得满院子跑,屁股上不知道挨了多少脚,嗷嗷惨叫不止。
“我让你称职务!某家给你揍成植物!”终于轮到林冲笑了。
“师父饶命啊!徒儿俺错了!下次还敢!”曹正抱头鼠窜,一面逃一面嬉皮笑脸。
林娘子和曹家娘子坐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欣赏这温馨一幕,都觉得很有意思。
打是亲,骂是爱,这对师徒的感情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