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镇的建设,以及花石纲的开采,无不需要大量银钱、物资。
这一趟回梁山镇,宋渊给吴用、张叔夜等人补了五十万贯银钱、物资、奇石,同时视察了梁山镇的各项工作。
视察治安工作时,朱仝、栾廷玉、刘唐正好都在梁山镇,于是全程陪同。
朱仝的巡检司管界横跨济州、郓州,栾廷玉是郓州兵马都监,刘唐是寿张县尉。
有诸位兄弟看护梁山镇,梁山镇的治安情况自然十分良好,基本杜绝了匪盗案件。
宋渊高度赞扬了兄弟们的付出,并表示:“治安无小事,枝叶总关情。要让全镇百姓住得安心,行得放心。”
吴用、李应是监镇官和副监镇官,陪同宋渊视察了梁山镇的农业、商业、渔业以及税收工作。
农业方面,垦荒工作取得了不小成功,不少荒地甚至改造成了良田,效率惊人。
商业方面,官府如今在梁山镇兴建了码头,以便于商船往来。
如今,山东花石纲名声大噪,许多外地商人都来梁山镇考察、收购石料。
同时,吴用还打算开发梁山酒、梁山纸、梁山旅游等支柱产业,目前还有筹划中。
对外,吴用、李应会收购肉食、布匹、炭火等物资,用于给镇民们添衣发肉。
宋渊参观了梁山镇新建的布庄、书铺、医馆、当铺、铁匠铺、酒楼、勾栏瓦肆等地。
对于瓦肆里的小娘子们的唱功,宋渊给出了较高评价。
而后,宋渊又去修路、筑堤、垦荒等工作现场视察了一番。
并参观了税场征收。
眼下正值岁末,秋税还在收尾,商税、酒税、渔船税等工作也在进行。
值得一提的是,名下拥有一万九千多亩田产的宋渊,已在吴用、李应的代理下,足额缴纳的秋税。
宋渊的田产基本都是上等田,又有【五谷丰登】的词条守护,不仅自家田产获得丰收,乡邻的农户也都间接获得了风调雨顺。
不少百姓察觉到宋渊田产丰收,纷纷赞叹宋渊有农业之才,堪比谷神转世!
好家伙,继文曲星、武曲星、金翅大鹏转世之后,宋渊居然又混到个谷神转世的名头。
若种稻,宋渊一亩良田可产6石左右稻谷,相当于后世六百多斤,赛江南。
若种麦、粟,宋渊一亩良田也可产出3石有余,相当于后世三四百斤。
这产量,和后世的高产亩产量没法比。
但放在北宋末年,已经是人人惊叹的丰年景象了。
最逆天的是,京东路不少州县都遭了灾,粮田歉收;偏偏宋渊的田地获得了大丰收,高下立判,简直就像是天意眷顾着这位忠义处士。
经过吴用、李应的核算,宋渊的田产一共收粮八万石:六成归佃户,四成归宋渊。
田税则由宋渊承担,待缴完17000石粮食的秋税后,宋渊净挣15000石粮食,按时下粮价,约值一万二千贯。
小赚了一笔,就很开心。
但对家大业大的宋渊而言,确实只算是小赚了。
不提蔡京一封亲笔信能挣十万贯。
只说宋渊如今朝堂地位水涨船高,连带着他写的书都卖得更加畅销,更受士林追捧了。
《论语集注》已经卖出一万二千贯;就连《折狱洗冤录》都卖出了六千贯,大大出乎宋渊的意料,没想到竟有不少闲人,将这套书当成了侦探小说品鉴。
对宋渊而言,这些田产带来的收益,还不如他卖书挣钱多。
但对租地的佃户而言,给宋渊种地,实乃莫大福气!
一者,别人地租收五成,宋渊只收四成,十分仁义。
二者,宋渊的地风调雨顺,产量更是高得吓人,佃户们给宋渊种地,挣得比种自家田产还多,就很离谱!
医馆和道观的建设也视察了。
宋渊又上门慰问了老人,发粮发肉,并视察了访书局、梁山书院。
道观刚落成,宋渊亲自给道观题字,赋青词一首,感恩神仙,赞颂教主道君皇帝,政治作秀做得十分到位。
道观是宋徽宗要求建设的,属于邀宠工程,吴用建的十分用心。
访书局则是宋渊的副使小弟张叔夜得了官家命令,破格组建的署衙,专门给宋渊办公用的。
这不是正史里存在的机构,但谁叫宋渊把访书差事办得太好了呢?硬是把临时性质的访书差遣,办成了花石纲这样的邀宠大工程,就很无敌。
所有视察环节里,最让宋渊惊讶的,当属视察梁山书院了。
本来他只是想见一见众徒弟,顺便走个过场。
可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萧让呈上来的优等生名单里,居然会有岳飞!
“不是!还有这好事?我不抽金卡,金卡居然自己送上门了!”
宋渊心中已经笑麻,面上却一本正经,以考校学问的名义,轮番点学生回答问题。
点到岳飞时,年仅十岁的岳飞上前行礼,学问扎实,对答条理清晰;又展示了射术,弓术竟已能射六十步,端得是天赋异禀,文武双全,实乃将相之才!
“好!真乃乳虎食牛,后生可畏也!古人云,生子当如孙仲谋,我却觉得,生子当如你岳鹏举啊!”
这一句评语,乃是出自宋渊之口,分量非同小可。
以宋渊的士林名望,这句评语一经传开,少不得教岳飞名声大噪,广告效应堪比许劭用月旦评评价曹操。
学生们见岳飞入了搜访相公青眼,无不羡慕。
就连岳飞本人,都被巨大的幸福淹没!
“多谢相公称赞!”
此刻,岳飞的小脸洋溢着激动,眼中闪着星星亮光。
他来梁山书院,最盼望的就是见到偶像宋搜访。
却不料刚拜入书院没几天,就见到了偶像,且还得到了偶像的表扬。
如何能不激动!
“呵呵,鹏举啊,你可愿拜我为师?”宋渊果断抛出橄榄枝。
众学生闻言,更羡慕岳飞了。
他们也想拜师啊,奈何宋门学士不是谁都能当的,他们比不过岳飞优秀啊!
“我当然愿...哎呀,不行,我、我已经有师父了...”
岳飞激动不已,恨不得当场答应拜师。
话说一半,方才陡然想起,自己已经拜过周侗为师,无法再拜其他人为师,顿时垂头丧气,依依不舍拒绝了宋渊的美意。
他将自己已有师父、不便再拜的缘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宋渊,又恭恭敬敬赔了不是。
宋渊闻言,非但不生气,反而更加高兴。
一是高兴岳飞的人品。
二是高兴,金卡原来不止岳飞一个,竟还刷新出了周侗!
既见金卡,岂能不收!
岳飞他要,周侗他也要!
于是。
书院刚一放学,宋渊便跟着岳飞、岳翻回家,想和周侗聊聊。
但因为他来的突然,险些没把岳和一家吓死。
性质相当于后世青年在家里喝茶,忽然新闻联播里面的高官上门拜访。
“不知搜访相公光临寒舍,小人有失远迎,还望相公勿怪!”
这时间,岳和才刚刚放衙回家,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水,便瞧见门外浩浩荡荡来了一众官员,领头的更是那位名动天下的宋搜访!
岳和只是一介贴书小吏,哪敢怠慢,他惊得头冠都戴歪了,慌慌张张迎出门来。
姚氏同样十分紧张,局促不安,担心怠慢了贵客。
唯有周侗见惯了世面,倒是不慌不慌,反而还有闲心,暗暗打量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的宋渊。
暗道:此等翩翩君子,竟是江湖传闻的大宋第一好汉,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一时技痒,便想向宋渊讨教几招。
却又顾忌身份悬殊,不敢冒昧,只得压下心思。
宋渊见岳和一家如此紧张,含笑摆手,先教他们不必惶恐。
又温言道明了来意:他今日登门,不为别的,乃是看上了岳飞这块良才美玉,想收其为徒。
同时看上了周侗的武艺,想请主动出山,在梁山书院担任武艺教师。
“什么!我家鹏举竟入了搜访相公青眼!”岳和、姚氏大喜过望,却又有些为难,顾及周侗的立场,不敢答应此事。
“搜访相公此番前来,竟有一半是为我而来!”周侗感动不已。
他不过是个七十二岁的老头,一生走南闯北,罕有人赏识他的才华。
如今垂垂老矣,行将就木,却入了大宋第一好汉的青眼,真是相见恨晚,感激涕零!
“小人只是鹏举的武艺师父,于科举一道并不擅长。鹏举日后若想科举出仕,须拜得名师,打磨经义策论方可。能拜相公为师,乃是鹏举的福分,求之不得,何必拒绝!”
在周侗的支持下,岳飞大喜过望,备足了拜师礼,郑重叩首,拜了宋渊为师,成了宋门七弟子。
至于那还在啃着肉包子、满嘴油光的岳翻,稀里糊涂间,也被一并收下,荣升为宋门八弟子。
正史上,岳飞的弟弟岳翻,日后会被杨再兴斩杀,英年早逝。
但如今,岳翻有了宋渊这个师父,自然不会再走正史的老路,成为一代名将并不会太难。
岳飞、岳翻拜师后,又拜见了诸位师兄。
除了六师兄晁端礼不在此地,晁小牛、朱松、宋安、吕方、郭盛都在书院读书。
身为大师兄,晁小牛最为大方,直接掏出肉包子,给岳飞、岳翻一人塞了好几个。
岳飞有点懵,一时看不透这个大师兄到底是什么性格,但也不敢不吃,恭敬吃掉了大肉包。
岳翻则欢天喜地接过肉包,啃得满嘴流油,看晁小牛的眼神,宛如看待亲生大哥!
“大师兄,你待俺真好,以后你让俺做啥,俺就做啥,俺听你话,不淘气!”岳翻道。
“嗯,真乖,以后读书时遇到不懂的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晁小牛老气横秋地拍拍岳翻的小肩膀。
难得遇到个比他小的师弟,且还有吃肉包的相同爱好,他是越看岳翻越喜欢。
...
同一时间。
京东东路,莱州,掖县。
却说宗泽上任掖县知县以后,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荡平了掖县匪盗,端得是政绩斐然。
之所以剿匪如此顺利,一是因为宗泽能力出众。
二是因为莱州知州乃是蔡党,本身也有剿匪的上进心;又得了宋渊打点,所以对掖县的剿匪工作十分支持、配合。
正史上的宗泽,便十分擅长征讨贼寇、收编部队。
高宗登基后,宗泽任东京留守。
期间,宗泽收编中原地区的盗匪、溃兵和义军,并联络河北抗金武装,迅速集结了近百万大军,岳飞也是在此时投奔至宗泽麾下。
什么叫匹夫可抵百万师?这便是了。
因为成了宋渊小弟,宗泽的才华终于有了施展的余地。
他只用了一个月,便将掖县匪患荡平,诛首恶,收编贼众,一时掖县大治,百姓无不赞颂宗泽是清官、好官。
这样的政绩和赞誉,宗泽早已不是第一次得到,并没有因此沾沾自喜。
基操勿六。
宗泽习惯了政绩斐然,却也习惯了朝中无人、升官无望。
往昔立下政绩,他的功劳常常被上官瓜分,升迁极难,所以这一次也没将这些政绩当回事。
却不料!
这一次有了功劳、政绩后,情况和从前截然不同。
这一日,宗泽正在县衙批阅文书,忽闻堂外急报。
原来是驿使飞马而来,带来了因功擢升的敕书,他宗泽,居然升了官!
“我才当了一个月的掖县知县,怎得就升官了!这对吗!”
宗泽捧着告身,怔立良久,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剿了区区一县匪盗,竟然破格升官,既吃惊,又唏嘘。
这等事,在他宦海生涯中,原是寻常不过的本分。
往日立了功劳,总是被上官分走;如今只是立了些小功,却反而升了官,可谓是时来运转。
宗泽不笨,他宦海沉浮多年,人情冷暖、官场门道,早已看得通透。
这突如其来的升迁,背后是谁在打通关节,他岂能不知。
念及于此,宗泽心头一热,又愧又感,抚须长叹:
“哎,宋渊哥哥为我打通这许多关节,不知又破费了多少银钱,赔了多少人情。我何德何能,能受哥哥这般厚爱!这份情谊,重逾千金,我便是肝脑涂地,也难报其万一啊!”
什么叫朝中有人好办事,这便是了。
因为朝中有人,宗泽的功劳无人可以贪走,直接破格擢升,转二官。
他原本是正八品奉议郎、莱州掖县知县。
如今却升为正七品朝奉郎、登州通判!
才当了一个多月知县,屁股都没坐热,居然就成通判了!
这是何等离谱的升迁速度!
正史上,宗泽通过梁子美的举荐,在政和五年时,方才升任登州通判。
但现在,一切都提前了!
交接完县衙事务后,宗泽走马上任通判。
和上任掖县知县时的无人在意不同。
这回上任通判,他得到了盛大迎接。
宗泽能力出众,同时背靠蔡党,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这谁敢小瞧!
登州知州王师中,登州兵马钤辖马政,兵马都监阮小二,以及其他一众官员,一同迎接宗泽的到来。
因为宋渊引发的蝴蝶效应。
宋徽宗提前自封了教主道君皇帝,好大喜功的程度急剧膨胀,已经着手布局登州,暗中准备着攻辽之事。
王师中是辽国官员,投宋后被封为登州知州,但那是政和七年左右的事情,如今却提前了。
马政人如其名,他的任务是以买马为名,尝试渡海联络女真,正史上的宋金海上之盟,便有此人一份功劳,眼下他的任命,同样提前了。
“登州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啊...”宗泽才智过人,只稍稍接触了这些官员,便从中觉察出了布局攻辽的味道。
心道:哥哥将我安排到登州为官,莫非也是在为攻辽做准备么...
一时间,宗泽只觉热血沸腾,恨不得面朝大海,高喊三声“渡海”!
“通判哥哥,我和几位兄弟想邀你单独吃酒,不知哥哥肯不肯赏脸?”阮小二忽得对宗泽邀请道。
“固所愿尔!”
宗泽既知阮小二是宋渊的兄弟,哪会不给面子。
正巧,他也想在阮小二这里,印证一下心中猜测。
他听说过阮小二的江湖名声,印象中,阮小二是个水中豪杰。
心道:哥哥将如此水中豪杰安排在登州任职,定是在为渡海做准备!这等击辽壮举,怎能少了我宗泽!